第276章 以小觀大
「就是,嫂嫂別去。」裴蓉蓉也跟著生氣,「哪有這樣說話的?都是父輩陞官進了京的,我爹如今是侯爺,花家又是什麼府邸,竟有如此大的口氣。」
「嘖。」
裴徹掃了女兒一眼。
公孫彤連忙道:「爹,蓉蓉也沒說錯,再則在家裡說說無妨的。」
「是啊,爹,女兒懂得分寸的。」裴蓉蓉連忙補充。
裴徹語重心長道:「咱們裴家如今雖為侯府,到底尚未有實權,這花青舟如今可是聖上身旁的紅人。」
與寧信厚一般,在皇帝跟前頗有說話的分量。
說話間,裴徹與花瑜璇道:「於情於理,你都該去花家一趟,屆時池澈一道過去。」
「夫君!」姚綺柔徹底惱了。
裴彥緩緩道:「二哥所言不無道理,瑜璇總歸是花家的女兒,池澈是花家的女婿,這總歸沒錯。」
姚綺柔指著丈夫與三弟:「你們兄弟當真是……」微頓下,怒道,「莫不是看花青舟如今有本事,忌憚他?」
裴彥道:「二嫂莫氣,小夫妻進了京,確實該去一趟。至於咱們裴家人心裡究竟怎麼想,旁人無法左右。」
裴徹淡聲:「禮數要全,不能落人口舌。」
姚綺柔明白過來,到底還是長長嘆息一聲,與二兒媳道:「瑜璇啊,為娘是有脾氣的人,你該學我一般,也要有脾氣。咱們可以去,但不是人家一喊就去,先晾一晾他們。」
「娘,我省得了。」
經此一出,花瑜璇原來還挺愉悅的心情受到了影響。
「爹娘,三叔,一路回來,我有些累了,想回房歇會。」
「去罷。」
花瑜璇頷首,出了三叔院子,徑直回了自個院子看醫書。
午膳去前院飯廳吃,吃完回來繼續看書。
頗為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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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午後,前一瞬還艷陽高照,後一息便烏雲密布。
視線透過窗欞,又嗅到空氣中的水汽,花瑜璇斷定頂多兩刻鐘會有暴雨。
一連晴了多日,若能有場暴雨而下,乾涸多日的大地能得到滋潤,炎熱酷暑亦能減不少。
忽然想到京城的雨,她尚未見過。
當即捧了醫書往閣樓行去。
此刻的荷池。
裴星澤裴文興登上了小船,往池中去。
「劃快些,起風了。」裴文興催促,「等會的雨肯定大,大雨一淋,荷花打得蔫壞就不好看。」
裴星澤艱難地劃著槳:「你當是嘴巴說說的,船不好劃啊。」
裴蓉蓉正在自個院中,透過窗戶看熱鬧:「七哥八哥,你們是打算給我摘荷花嗎?」
「給你摘?你隨時都能瞧見,我們豈不多此一舉?」
裴星澤毫不客氣地道了一句,劃槳竟神奇地順溜起來。
「真不夠意思。」
裴蓉蓉哼了一聲,繼續給母親按揉太陽穴。
姚綺柔閉著眼,喃喃道:「花家人真開得了口,當替嫁與落井下石之事都不存在?一想到賞荷宴上很有可能碰到花家人,我就腦仁疼。」
「娘,您彆氣了,嫂嫂這會子比我們任何一個都鬱悶。」
「你哥呢?」
「他啊,跟大哥哥還有四哥不知商議什麼去了吧,約莫是什麼大事。」
池塘內,兩少年很快摘了一大捆荷花。
裴蓉蓉瞧見:「喂喂喂,你們怎麼挑好看的摘?」
「難不成還挑醜的摘?」裴文興笑道,「嫂嫂長得好看,就得與最好看的荷花相配。」
「就是,就是。」裴星澤幫腔。
兩少年很快上了岸,朝竹林跑去。
「還是星澤文興懂事。」姚綺柔仍閉著眼。
「嫂嫂教他們學問,他們不得在嫂嫂跟前懂事些?」
「為娘的意思是,他們比你哥還懂事。」
聽到此話,裴蓉蓉讓香巧去院門口守著,自個則在母親耳畔道:「娘,您不覺得我哥有毛病?」
姚綺柔猛地睜開眼,見丫鬟香巧已經站去了遠處,這才放心與女兒道:「連你都察覺了?」
嗓音很低很輕。
裴蓉蓉聞言驚愕:「娘,您也知道?」
「他是我兒子,我能不知?」姚綺柔嘆氣,「此事,你切莫聲張。」
「我沒聲張,先前我旁敲側擊地在嫂嫂那問過。前幾日,我勸哥哥在京城尋名醫看看,從他的態度來看,顯然是拒絕的。」
姚綺柔皺眉:「所以你哥承認自己不行?」
裴蓉蓉重重點頭:「娘,我哥真的白長了這麼好一副皮囊了。」
「這樣……」姚綺柔心生一計,「他面子薄,這兩日為娘替他去看看名醫。」
即便當事人不去,當大夫的見多識廣,肯定會有些辦法。
屆時配了葯,就給兒子服下。
「好主意!」裴蓉蓉很是興奮,「娘,到時候我給您打掩護。」
那邊廂。
兩少年跑進哥嫂的院子,四下不見人影。
手上抱著的荷花多,兩人尋了兩隻花瓶,灌入水,將荷花一一插好。
一隻花瓶擱在了主屋,一隻花瓶擱在了小書房。
走到院中,雙雙環視一周,還是尋不到哥哥嫂嫂。
裴星澤眼尾瞥見閣樓有人影,視線定睛一瞧:「看,嫂嫂在那。」
裴文興順著堂弟所指望去,感嘆:「這會烏雲多,天色暗,嫂嫂肯定是好學才去那裡看書的。」
閣樓四周都是明瓦窗,亮堂。
「咱們也去,帶上書。」
「對,隻要我們好學,嫂嫂心情就會好。」
兩人一拍即合,各自回院取了書,也去了閣樓。
花瑜璇見他們到來,頗為驚訝。
「你們怎麼來了?」
「嫂嫂好學,我們自然也好學。」
話音才落,空中雷電交加。
花瑜璇噗哧笑了:「看書是一回事,我是來觀雨景的。」
「那我們也是來看雨景的。」
「那成,你們看後寫一篇觀雨有感。」
「嫂嫂,那是小孩子才寫的吧?」
「從雨水拓展開去,從風調雨順到國泰民安。既然要參加科舉,那便要有以小觀大的本事。從點滴之事入手,看民生、觀實事、聊策論,待你們成了權傾朝野的權臣,那便可以指點江山。」
聞言,兩少年不由佩服。
天雲壓低,雷聲轟鳴,雨點密如織。
三個年歲相仿的少男少女齊刷刷托腮坐在明瓦窗前,眼瞧著天空仿若撕開一道缺口,將暴雨傾倒而下。
竹林裡,一把油紙傘下,一行色匆匆之人擡首望去。
他想問問她,那男子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