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忙了一日
「你若能來照顧我三弟,那我真是求之不得。」姚綺柔笑意溫婉,「三弟大好後,自當感謝。」
阮箏頷了頷首。
院中安靜下來,眾人等得焦急。
除了偶爾房中傳來要水的聲響,每每他們端水過去,也隻是送到門口。
不是斛振昌來端走,就是花瑜璇來端走。
裴明誠與裴文興幾次趁著送水的機會想問,看到斛振昌與花瑜璇肅然的神情,又什麼都不敢問。
而他們接下端出房門的水盆內,用過的水與巾帕全都被鮮血染紅。
瞧得眾人心驚肉跳。
「我家開了那麼多年的藥房,此般治腿的場面,我真是聞所未聞。」阮箏心疼不已道,「裴三爺的腿腳可算是遭罪了。」
在她看來,殘了十多年的腿腳是無論如何都治不好了的。
這也是她敢來侯府探望裴三爺,也敢提出照顧裴三爺的緣故。
試問裴三爺腿腳便利,身旁斷不會缺少女子,哪輪得到她一個商戶之女前來問候?
姚綺柔聽出來,阮箏認為裴彥的腿腳大抵好不了,才大膽流露出關心與些許情意來。
可,緣分之事,又豈是身份地位能決定得了的?
「如你所見,我三弟院中沒有女子伺候,他今日如此診治,日後少不了細心體貼的照顧。咱們已說好,阮姑娘可別忘記來侯府啊。」
先敲定人會來,其他事就看三弟自個了。
阮箏點頭道:「會來的,夫人喚我阿箏便是。」
「阿箏。」
兩人雖說這麼偶爾聊兩句,但注意力全在緊閉的房門上。
時辰過得極緩。
尤其是等待的時辰。
到了午膳時,徐媽媽來喊用膳,眾人沒什麼心情。
姚綺柔考慮到阮箏在,與眾人道:「要不咱們分批去吃吧。」
她原本是想在此簡單吃些,但此刻有客人在,總不至於讓客人也如此。
「嫂嫂與斛阿爺怎麼辦?」
裴星澤擔心花瑜璇餓了肚子。
就這時,花瑜璇來房門口:「涼開水。」
「水來了。」
時刻候著的裴文興連忙端水過去。
裴星澤趁機問:「嫂嫂,你與斛阿爺怎麼吃飯?」
「不吃。」花瑜璇端走水盆,言簡意賅,「三叔的腿腳一瞬一息都等不得。」
話落,房門已經被她用腳踢上了。
裴星澤眨眨眼,與裴池澈道:「哥,今日的嫂嫂特別帥氣。」
他學著花瑜璇方才一個旋身,腿一擡將門給踢上的模樣。
「不僅如此,嫂嫂說話冷冰冰的模樣,真好看。」
裴池澈沒理會弟弟,與母親道:「娘,你們先去吃。」
「也好。」
姚綺柔帶阮箏離開。
待她們一走,裴徹便讓人將膳食端來,說能吃下的吃,沒心情吃的等會餓了吃。
用罷午膳,又是等待。
令眾人意外的是,邱開到來,說是來尋師父。
邱開是太醫。
裴徹想到他的身份,吩咐次子:「你去處理。」
裴池澈應聲到了前院。
邱開見到他,開門見山:「其實前幾日,我也派人去過江邊,不見師父。今日休沐親自去了一趟,這才來此。」
裴池澈淡聲道:「邱大人若有事,我可以幫忙傳達,斛老此刻正忙,無暇會你。」
「我們師徒見面,何時需要由裴將軍代為傳話了?」
「今日便需要。」
邱開笑了:「莫非師父正在治療裴三爺的腿腳,此事不宜讓太醫插手?」
裴池澈顧自落座,請邱開也坐,這才道:「你邱家之事,與侯府無關。邱家往日之案若有需要,我說不定可以幫忙。」
聞言,邱開吃驚:「即便是關係到宮裡那位,也能幫忙?」
裴池澈修長的手指端起茶盞,不疾不徐道:「正是。」
邱開倏然不明白裴池澈的路數了,狐疑著也端起茶盞,茶水吹了又吹,還是想不明白。
「邱大人有疑惑是對的,因為有些事情,我還未查清。」裴池澈道,「但我方才所言,必說到做到。」
「既然裴將軍如此言說,那在下明白該如何了。」
邱開喝了口茶,算是與裴池澈達成短暫一緻,擱下茶盞,起身提出告辭。
裴池澈亦起身:「那就不送了。」
邱開往外走了幾步,側頭道:「裴三爺腿腳診治之事,如有需要,也可與我說。」
「多謝,目前暫不需要。」
等邱開遠去,裴池澈這才去了次院。
裴徹輕聲問次子:「邱開來作甚?」
裴池澈溫聲道:「來看斛老,已經回去了。」
說著,眸光轉動,房中手術仍在進行。
直到落霞滿天時,整整一個下午過去,屋子裡的動靜這才大了些。
外頭等著的眾人各個伸長了脖子豎著耳朵。
裡頭傳來舀水倒水的聲響。
房中,花瑜璇與斛振昌凈了手,而後將身上穿的醫袍脫下,這才開了門。
裴明誠等得焦急,一開房門,他頭一個衝去。
「斛老,弟妹,我爹怎麼樣了?」
隻見一老一少緩步出來,少女攙扶著老者。
老者開口道:「目前來看還不錯,具體要看後續。」
裴文興也擠上前,急急問:「嫂嫂,斛阿爺,我爹的筋脈可都接上了?」
「嗯。」花瑜璇點了點頭。
頭一頓,她分明是扶著阿爺的,自個卻軟軟往地上倒去。
裴池澈見狀,一個瞬移,眼疾手快地將人撈住。
斛振昌有心想拉一把孫女,奈何自己也發暈。
「怎麼回事?」姚綺柔憂心發問。
「累,餓。」
斛振昌才吐出兩個字,人也跟著栽倒下去。
在他身旁的裴明誠與裴文興連忙雙雙將人扶住。
「一個小姑娘,一個老人家,一大早就站著了,站了一日,忙了一日,不吃不喝,不累不餓才怪。」
姚綺柔心疼不已,吩咐道:「快,都送回房歇息。」
「斛老就由我們送回房。」
裴曜棟說著,拉了把裴星澤,換下裴明誠與裴文興。
眾人忙開。
姚綺柔看了眼被次子抱走的二兒媳,又瞧了眼被她兩個兒子擡走的斛伯,又忙著去看裴彥。
房門口,阮箏躊躇著不知該不該入內。
姚綺柔拉了她一把。
裴文興先進了房間,悄然掀開父親腿部的被子瞧了,父親雙腿整齊綁著紗布。
「我爹怎麼還不醒來?」
他輕手輕腳地蓋上被子。
阮箏道:「應是用了麻藥,得等麻藥藥效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