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裴池澈與躺在床內側的花瑜璇道：「覺不覺得你阿爺阿奶在一起，功臣是你？」

　　這個話題教花瑜璇很感興趣，從內側挪開來，挨著男子躺了。

　　「從何說起？」

　　「你進了京，斛老為你進京。你認識了大長公主，他們有機會再見。」裴池澈側躺，「你說功臣是不是你？」

　　「被你這麼一說，還真是，不過我不覺得我是功臣，我頂多算個小媒人。」花瑜璇俏皮笑道，「如果阿爺阿奶真能在一起，我真的可以算個媒人了。」

　　「請問媒人有沒有想過自己？」

　　「什麼？」

　　裴池澈攬住她的腰：「你阿爺阿奶即便能在一起，那麼多年已然錯過。而我們正年輕，花瑜璇，別想著離開京城，可好？」

　　男子在她腰上的手漸漸收緊，花瑜璇的心跟著收緊，有些慌，說話險些結巴：「我，我最近沒想。」

　　「真的？」

　　「嗯。」

　　她去掰腰上的手。

　　「沒想，還不讓我抱？」

　　「沒想歸沒想，不給抱就是不給抱，兩碼事。」花瑜璇羞惱轉身，「呀，你放開我嘛。」

　　她掙紮。

　　男子正想換個手勢，以期將人抱得更緊。

　　哪裡想到隨著他們的舉動，他的大掌就扣在了她的心口上。

　　「裴池澈！」

　　耳尖一紅，男子忙不疊地挪開。

　　花瑜璇縮去了床內側，留給他一個背影。

　　小姑娘氣呼呼的，似在抽泣，裴池澈挪過去，伸手想在她肩頭拍拍……

　　頓了半晌，到底沒敢拍，隻說：「是我孟浪了，你想如何做才能解氣？」

　　大反派如此低三下四，花瑜璇心頭複雜，天不怕地不怕隨時會黑化的他竟然承認自己孟浪。

　　其實她明白，方才的他不是故意的。

　　「我沒生氣。」花瑜璇抿了唇，小聲說，「你是不小心的，我知道，如果我沒亂動，應該不至於……」

　　「娘子。」

　　裴池澈將她扳過身來，唇瓣溫柔地貼上她的唇。

　　吻得綿密。

　　趁著他給她換氣的間隙，她說：「這幾日我都要忙，你別鬧，好不好？」

　　「不鬧。」

　　男子答應得頗快。

　　教她驚愕的是，他的手不老實！

　　如果說方才的他是不小心碰到，而此刻的他絕對是故意覆來的……

　　--

　　翌日清早。

　　裴池澈早早醒來，清冷的眉眼含了往日難見的溫柔，一眨不眨地盯著懷裡的人。

　　花瑜璇被他盯醒。

　　睡眼惺忪，想起昨夜他的手……

　　一把抓住就想咬。

　　待看見他手背上的疤，她癟了癟嘴。

　　「怎麼，心疼我，不咬了？」

　　「咬，我換個地咬。」

　　花瑜璇毫不客氣地扒開他的衣襟，頭一低在他兇膛上留下了兩排牙印。

　　裴池澈心情極好，自下床後，唇角就沒下壓過。

　　瞧得花瑜璇心情很不好，連連後悔：「我怎麼就沒咬月牙呢？」

　　裴池澈在她腦門上輕叩一記：「你若敢咬月牙，我就敢睡你。」

　　「你沒少睡我。」

　　裴池澈倏然湊近她，低頭在她耳邊說：「傻瓜，此睡非彼睡，不是單純的睡。」

　　聞言，花瑜璇瞪大眼，明白過來，氣惱得不行，捏拳捶他。

　　裴池澈圈住她的腰肢，迫使她的身子緊貼他的身體。

　　花瑜璇盡量往後仰著身子，以便兇襟離他遠些。

　　奈何他的手臂一用力，她就貼了上去，完全不敢呼吸太過。

　　兩人都還穿著寢衣。

　　絲質的寢衣，甚是垂順，能極好地熨帖著身形，也能極好地傳遞兩人的體溫。

　　曖昧橫生……

　　就這麼好巧不巧，青煙與翠桃察覺主子起床，拎熱水進來。

　　見狀，裴池澈鬆開手，花瑜璇這才得以脫身。

　　兩名丫鬟低垂著腦袋將熱水送進凈房，十分有眼力見地退出去。

　　到了小庭院中。

　　「咱們去的不是時候？」青煙小聲嘀咕，「往後咱們得先在外屋喊一聲，亦或敲敲門。」

　　翠桃壓低聲：「這次還好，那晚我給小姐送寢衣，姑爺正親咱們小姐呢。」

　　「啊？」青煙嗓音拔高。

　　「你輕點。」翠桃道，「我就說嘛，咱們小姐長得國色天香，哪有男子不動心的？」

　　「對，即便鐵石心腸的姑爺也會被迷了心神。」

　　--

　　很快到了八月廿九。

　　這一日，裴明誠裴池澈等人休沐。

　　給裴彥動手術也定在這一日。

　　考慮到腿部筋脈連通術後，不宜下地行走，為方便裴彥後續休養，手術地就定在他住的次院。

　　一大早開始，斛振昌與花瑜璇就進了裴彥的房間。

　　房間內各種器械與藥物全都分類布置妥當，外人不得進出。

　　院中的小廚房，熱水涼開水時刻備著。

　　花瑜璇端來一碗麻藥，遞到裴彥跟前：「三叔，今日用雙重麻藥，內服外敷。」

　　「好。」裴彥接過碗就喝。

　　他喝葯的同時，斛振昌在他的腿部敷麻藥。

　　就在裴彥迷迷糊糊時問：「兩條腿是同時，還是分開做？」

　　「分開，三叔放心，後續會及時加麻藥，您先歇息。」

　　花瑜璇話音聲落，裴彥就睡了過去。

　　祖孫倆對視一眼，雙雙拿了手術刀。

　　時辰一瞬一息地過去。

　　院中等了不少人。

　　為防吵到屋內動手術之人，眾人說話聲很輕。

　　一個時辰過去，不見裡頭有什麼動靜傳來，裴明誠與裴文興不停地踱來踱去。

　　裴徹輕聲道：「都坐下。」

　　姚綺柔溫聲道：「就讓他們走罷。」

　　「怎麼樣了？」

　　身後傳來一道女聲，眾人轉過頭去，原來是阮箏到來。

　　姚綺柔拉她坐下：「還在治，已有一個多時辰了。」

　　阮箏不由也捏了把汗：「腿腳的事是大事，時辰可能是需要久些。」

　　姚綺柔想到一事，柔聲問：「阮姑娘芳齡幾何？」

　　阮箏搖搖首：「三十有六，一把年紀，可不能再被喚作姑娘。」

　　「總歸尚未婚配。」姚綺柔微笑，「我三弟是個極好的人，性子溫和。雙腿未受傷時，在馬背上的英姿可迷倒一大片女子呢。」

　　「如今也能瞧得出來。」

　　聞言，姚綺柔便知有戲，遂又道：「也不知三弟的腿腳今後如何，他身旁到底缺個知心的女子照顧。」

　　「如若夫人不嫌棄，我懂藥理，也略懂醫理，可以來照顧三爺。」

　　生怕侯夫人不同意，阮箏補充道：「等三爺大好後，我不求回報，會悄然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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