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的話，聽得凈房外的金玲連忙加快了腳步。

　　裴池澈：「先前娘子提議一道沐浴，那日拒絕是我的不是，今日補上如何？」

　　花瑜璇：「啊？」

　　「我當娘子應了。」

　　「喂……」

　　花瑜璇瞥他一眼，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裴池澈便看到小姑娘躡手躡腳地走到凈房門後，悄悄掀開一條門縫，大抵是看到金玲帶人走遠，轉頭與他道：「好了，走了。」

　　「嗯。」

　　他身上還有衣裳未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將人往自個跟前拉。

　　「做什麼？」

　　小姑娘不知是不是沒吃飽飯，他輕輕一拉，竟險些被他拉一個趔趄。

　　不由讓他緩了語調：「繼續脫。」

　　「還脫嗎？」花瑜璇不幹，「你自個沒有手麼？」

　　裴池澈動了動下頜：「所以先前你溫柔伺候的模樣都是演的？」

　　「有嗎？我沒有啊。」

　　花瑜璇不會承認，欲掙脫他的手逃出凈房。

　　男子抓緊她的手腕，再度往身前拉：「花瑜璇，是誰提議要給我捏胳膊，敢出爾反爾？」

　　他用了「敢」字，聲音又冷，花瑜璇瞬間認慫，眉眼彎彎地堆笑。

　　「捏，自然是捏的。」

　　她伸手過去，幫他脫裡衣。

　　眼瞧著男子露出精壯結實的上半身，花瑜璇唇角動了動，指了他下身：「褲子還脫嗎？」

　　話音才落，竟看到他利索將外褲脫了丟一旁。

　　花瑜璇連忙遮眼。

　　聽得男子低笑出聲：「出息。」

　　撲通一聲，顯然他已坐進水裡。

　　花瑜璇手指掀開一條縫，往水底瞅。

　　「瞧什麼？」裴池澈委實無語，「不好意思，我穿了短褻褲。」

　　視線收回時，冷不防地與他接觸上，花瑜璇擱下遮眼的手，笑得俏皮：「我這不是為了防止尷尬嘛。」

　　「想看我行不行？」

　　「不是，沒有，我沒有！」

　　「光是看，又看不出什麼，得上手。」

　　「裴池澈，你說什麼吶？」

　　花瑜璇惱了，轉身就要離去。

　　哪裡想到男子胳膊一伸，輕易抓住她的手腕，瞬間攥緊：「真敢出爾反爾？」

　　「捏了，捏了。」

　　花瑜璇另隻手搭上他的胳膊，男子這才鬆開。

　　夏天的夜，外頭蟬鳴蟲吟。

　　房中，男子閉目靠坐在浴桶內，兩條麒麟臂擱在浴桶邊緣，任由她按捏。

　　看他模樣似乎挺享受，花瑜璇眉梢微挑，捏了拳頭用力敲打。

　　裴池澈覺察出來。

　　小姑娘心底大抵是極不願意的，氣都撒了出來。

　　可她不知，此般力道與他來說完全是撓癢。

　　反倒是花瑜璇打得手疼，嘆了氣，又改成按捏。

　　忽然間，男子睜開眼：「怎麼不打了？」

　　「我……我……」花瑜璇到底有些心虛，說話險些結巴，「我哪是打，方才……方才是不同手法，還有拍拍呢。」

　　說話間，攏起手指往他胳膊拍去。

　　啪啪作響。

　　聲音聽得裴池澈蹙眉，不知為何，總感覺這樣的音色莫名奇怪，忙推了她的手。

　　「好了，你出去罷。」

　　「真難伺候。」

　　花瑜璇咕噥一句，到底不敢再待，著急忙慌地出了去。

　　--

　　幾日後，姚綺柔將一家子喊到一起。

　　雖說裴池澈與皇帝對弈有驚無險地歸來，但他們也不敢掉以輕心，畢竟皇帝多疑，且又有前例在。

　　好在幾日過去，也不見宮裡有什麼消息傳來，他們這才真正放心。

　　她也有了心情讓長子長媳入宮去：「四殿下攜禮來恭賀過，咱們該還禮，你們先進宮去娘娘跟前緻謝，再去四殿下府上。」

　　裴曜棟與公孫彤稱是。

　　「禮物已備，讓管家命人送上車就成。」姚綺柔叮囑，「去宮裡得趕早，此刻就出發罷。」

　　「是，娘。」公孫彤應下。

　　裴曜棟喊子女：「大寶二寶，走，咱們進宮。」

　　「不去。」

　　兩個小傢夥直接拉了花瑜璇的手。

　　「就別喊他們去了。」

　　公孫彤自是清楚上回子女進宮的狀態，與他們來說，宮裡太拘束。

　　裴曜棟明白過來，虛指子女腦門，與妻子一道出發。

　　見爹爹娘親離開，兩個小傢夥吵著要花瑜璇帶他們上街。

　　「嬸嬸最好了，嬸嬸帶我們去買好吃的。」

　　「嬸嬸，我想吃雪花落，還有花酥。」

　　小孩子吵，兩少年郎也不落下：「嫂嫂，我們也想上街。」

　　「都已是七月，下月就要院試，最晚七月底就得出發，還有多少時間看書？」

　　姚綺柔見兩小子說不理，氣得他一左一右扯了小兒子與侄子的耳朵。

　　「還想上街？」

　　「爹，您管管你娘子。」

　　「二伯，二伯母手勁真大。」

　　兩少年寄希望於裴徹求情，裴徹卻恍若未聞。

　　裴彥笑：「有二嫂在，我就很省心。」

　　裴蓉蓉看熱鬧不嫌事大，笑著約花瑜璇：「嫂嫂，等天氣涼快些，咱們去首飾鋪瞧瞧。」

　　「好。」

　　花瑜璇才應下，就被龍鳳胎給左右抱住了，鬧得她實在挪不了步。

　　無奈隻好求助裴池澈：「夫君。」

　　哪裡想到今日的他罕見應允：「那就上街。」

　　「好，我就說哥哥最好。」

　　裴星澤馬屁才拍，裴池澈指了他們：「你與文興留在家中溫習功課。」

　　少年郎垂著腦袋往後院走，走時還不忘回頭。

　　「娘，您方才喊我們過來作何，就聽二哥二嫂進宮的事麼？」裴星澤不滿。

　　「我買零嘴回來。」花瑜璇噗哧笑，「今日再買幾隻花酥，旁的點心也買點。」

　　「嫂嫂最好了。」

　　兩少年去看書，小夫妻也準備帶侄子侄女出門，一家子說笑到此刻，唯有裴明誠一聲不吭地坐在角落。

　　「四哥？」裴蓉蓉喊他。

　　裴明誠這才擡首：「昨日我在街上看到她了。」

　　裴彥蹙眉，本能地知道長子所言是誰，但還是問：「誰？」

　　「我娘……」這聲娘說得裴明誠甚是艱澀，「她認不出我了。」

　　聞言，裴池澈邀請堂兄：「走，散散心。」

　　「我才不去。」裴明誠搖首，「你們小夫妻帶上大寶二寶像是一家四口，我算什麼？」

　　「大寶二寶皮，你有責任帶他們。」

　　「四叔，走嘛。」

　　小傢夥去拉裴明誠的手，裴明誠這才同意去。

　　五人到了街上。

　　見點心鋪外擠滿了人，花瑜璇以為點心要賣光，火急火燎下車。

　　甫一下車，店內夥計見到她便喊：「姑娘，我家主人今日剛到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