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俯首稱臣
馮姨娘嘴皮子甚是利索:「確實是大夫人親自送來,那也是大夫人想著咱們總歸是一家人。如今大少夫人需要補充營養,老太爺與老夫人亦如是,二夫人怎麼就不能學學大夫人,親自將甲魚送去祖宅?」
葉氏頷了頷首,顯然對馮姨娘這套說辭很滿意。
「大嫂原來是這個意思?」
姚綺柔仍在整理蘆葦花,眼皮子都沒擡一下。
葉氏走近她:「二弟妹,不是我說,甲魚即便再大,那也有很多骨頭,五花肉到底比甲魚肉多。」
裴彥笑了:「大嫂當我們是傻子,甲魚再沒肉,也比五花肉值錢。」
葉氏面色頓時鐵青:「三弟這是什麼話,我還不是為了裴家的子嗣好?」
「那是你的孫子。」
裴彥索性把話敞開了說。
「你?」葉氏氣得不行,「我不管,你們收了我的五花肉,就該還我甲魚。」
姚綺柔將蘆葦花放去了房間,踮著腳出來。
「沒有這樣的道理,大嫂。你送來五花肉時,明說要送給我們吃,我們這才留下。彼時,你可沒說要拿五花肉換甲魚,倘若你說要換,我們又不傻,會同意?」
「你何意?」葉氏尖銳著嗓音。
「我的意思是五花肉我們收下了,多謝大嫂關懷。」姚綺柔話裡帶著鋒芒,「至於你們要拿走甲魚,沒門。」
聞言,葉氏氣得面上的肉都抖了抖,擡手一揮:「馮氏,隨我去翻。」
「大伯母。」
裴文興連同裴星澤與裴蓉蓉攔住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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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鎮上集市。
花瑜璇拉著裴池澈的袖子,夫妻兩人去到賣菜的老人家的攤位旁。
裴池澈甫一擱下十條魚,就有人圍攏過來。
老者見今日多了個竹簍子,待瞧仔細裡頭是隻大甲魚,歡喜驚呼:「這麼大的鱉!」
一語立時引得路人來看。
原就等著小夫妻來賣魚的客人當即都圍了過來。
「今日魚不多啊。」中年女子笑說。
花瑜璇頷首:「確實不多,不過有甲魚。」
老者蹲下身,細細看裴池澈手中的竹簍子:「如此大的鱉,我許久未曾見到了。」
「是挺大的,您老可要?」
花瑜璇跟著蹲下身,笑得眉眼彎起。
老者示意裴池澈將竹簍子放在地上:「待我瞧瞧它的爪子。」
「爪子可有什麼講究?」
裴池澈將竹簍擱下,為方便老者查看,他半蹲下身,打開竹簍口子上的封條。
老者眯著眼細細看,捋了捋鬍子才道:「尖爪子說明攻擊性強,生存能力也強,我就想要尖爪子的大鱉。」
一位也上了年紀的男子從人群中擠過來,一瞧見竹簍子內的物什,感嘆:「這麼大的甲魚那可是大補啊!對男子很好!」
中年女子道:「可不是一般人能補得起的,這等體型的甲魚價格可不低。」
「自然得高價。」有人道。
裴池澈與花瑜璇對視一眼。
說實在話,他們不知道價格幾何。
本來還可以問問賣菜的老人家,奈何他們一放下魚,人群都圍攏了過來。
老者捏著白花花的鬍子:「這麼大的甲魚要好些年頭才能養成。」
說話時,張開手臂。
「你們誰都不準跟我搶。」
「您老是準備拿回去大補?」有人笑問,「是準備清蒸紅燒,還是要泡藥酒?」
老者覷那人一眼:「出息。」
「那您老是打算如何?」那人似乎意有所指。
「老夫為何要告訴你?」老者仰頭反問一句,轉回頭來,看了看花瑜璇,又看了看裴池澈,「此等俗人,咱不理會。」
三人這般蹲著,遠處大魚攤上的人沒看到他們,隻知道又有人來買魚,當即怒火沖沖地過來。
「誰人如此大膽,敢在我們的地盤上撒野?」
面露橫肉的壯漢一嗓子吼出,周遭皆靜。
那壯漢帶人走得飛快,擼著袖子,露出胳膊上的腱子肉。猛地走近了,才見先前險些折斷他手骨的年輕男子。
裴池澈緩緩直起身,那壯漢慌忙咽了咽口水。
「原來是姑奶奶與姑爺爺來賣魚。」
賣菜的老人家拉了一把花瑜璇,示意她小心些。
花瑜璇頷了頷首:「您放心。」
說罷,也直起身:「你們攤位上有秤,借我們使使。」
周圍人們的目光全都是一個調調,滿是不敢置信,要知道還沒人敢在錦山鎮的集市上與魚霸如此說話。
魚霸顯然也沒料想到。
倏然見年輕公子一記冷寒似刀的眼風掃來,唬得他身形頓時想要矮上半截,有種俯首稱臣的衝動。
此般衝動很多年不曾有了。
當即溫聲細語地開口:「有秤,自然有秤,我這就去拿。」
說罷,拉了身後跟著的夥計,火急火燎地往自個魚攤走去。
路上,夥計壓低聲:「老大,咱們人多,怕一個細皮嫩肉的小郎君作何?還有那小娘子生得真是好看……」
話未說完,魚霸在夥計頭上打了個爆栗子:「上回,老子我的手險些被折斷。」
連老二都護不住他。
可見那郎君的身手遠在他們之上,他們還是老實點罷。
這邊廂,主僕兩人走遠。
那邊廂,人們驚訝聲四起。
老者:「真稀奇,魚霸也有吃癟的時候。」
賣菜的老人家:「早吃過一回了,你那會不在。」
老者低聲提醒小夫妻:「他們不是一般的魚霸,都會功夫,你們還是當心些。」
「多謝您老提醒。」裴池澈頷首緻意。
老者笑道:「這大鱉我要了,多少一斤?」
「價格……」花瑜璇坦誠,「我們還不知道呢。」
「起碼一兩銀子一斤。」魚霸拿著一手攥著秤杆子,一手捏著秤砣跑來,「萬不能便宜了這個老東西,老東西可不缺錢。」
「粗鄙之人。」老者怒指魚霸。
魚霸將秤杆子與秤砣都給了花瑜璇:「姑奶奶,您拿好。」
轉眸與老者道:「江中捕魚多年,我就沒撈起過甲魚。這玩意兇狠得很,偶有幾次抓到,它們很快就把網給咬破。」
他搖了搖竹簍子,感嘆:「這甲魚的體格得多少年頭才能養成,你們算算,一兩銀子還算少的。」
「確實很有年頭了。」有人道,「不過一兩銀子也確實貴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