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不如吃她
令人欣喜的是,枝頭上的紅果子竟然是可以吃的。
她雖然不知道學名叫什麼,但在外公外婆的農場裡見過,能吃,且還能釀成酒。
不過因為眼前的紅果子是野生的,個頭大小參差不一,大的有乒乓球那般大,小的也有葡萄那般大小。
她將身上裝了桃脯的荷包解下,裡頭為數不多的桃脯倒進了另一隻荷包內,伸手開始摘紅果子,很快就裝了小半袋。
覺得個頭大的果子糖分應該高些,她便去高枝頭上夠。
一下夠不到,便踮起腳尖,探出身子。
胳膊才剛伸出去……
遠處竟傳來某個人凜冽的喊聲:「花瑜璇,你不要命了!」
「啥?」
花瑜璇踮著腳,指尖將將碰到紅果子的屁股。
身後不知什麼時候出現了裴池澈這廝,他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將人往自己身側拉。
「喂,我快摘到了。」
裴池澈動了動後槽牙,索性一把將人往崖邊帶:「瞧瞧,再兩步,你就掉下去了,粉身碎骨。」
他在一旁忙,她凈給他整事。
惡女幺蛾子是真多,適才跟孩童蹲一起看玩狗,這會竟來懸崖邊摘這種野果玩。
她的玩心怎麼就這麼重?
眼前的懸崖極深,花瑜璇已然顧不得他拽在上午拽疼的胳膊上,腳步連連後退。
底下是湍急的江水,就算摔下去沒摔碎,也會因高處墜落導緻內臟破損,身體更會被江水給沖得沒了蹤影。
「我不知道距離這般近。」
「不知道這般近,就是知道此地是懸崖?」
「嗯。」
她低垂了腦袋,似做錯事情的小孩。
「既然知道,還來摘野果子玩?」
「不是玩的。」
花瑜璇從荷包內挑了個最大的,用手心擦了擦,遞給他。
「作甚?」
「給你吃。」
裴池澈側頭:「不吃。」
漂亮且鮮艷的東西都有毒。
譬如毒蘑菇,長得甚是好看,一吃便嗚呼哀哉。
眼前的她也有毒,分明長得這麼好看,竟是個惡女。惡女要給他吃這種顏色鮮艷的野果,是要毒死他吧。
「很好吃的。」
花瑜璇另隻手挑了顆小的,吃給他看,漂亮的眼眸瞬間亮晶晶的。
「甜的。」
裴池澈嗓音依舊清冷:「再甜也不吃。」
「不吃拉倒。」花瑜璇將那顆最大的裝進荷包,纖細白嫩的手指指向枝頭,「你幫我把那幾顆大的摘下來。」
裴池澈:「……」
她真會使喚人。
花瑜璇走了兩步:「喏,站在這地不會掉下懸崖。你那麼高,手隨便一伸就摘到了。不像我踮了腳,隻夠到果子屁股。」
裴池澈徹底無語了。
「屁股屁股,那是小姑娘家隨便能說的麼?」
「我說的是果子屁股,我又沒說我的屁股,你的屁股……」
話說到這裡,花瑜璇猛地閉緊了嘴,黑白分明的雙眼很快被長長的羽睫給掩住了神色。
想讓她繼續閉著嘴,裴池澈終究還是去摘了果子。
男子的手大,手指又長。
隻一會,他就隨便摘了滿滿一把給她。
由於他是胡亂摘的,花瑜璇便一顆顆挑著裝進荷包。
裴池澈隻覺得腦仁疼:「你能不能裝得快點?」
她的手捏一顆果子,竟然能捏得滿滿當當,這樣一顆一顆地來他手上拿取,害得他時不時地會看她的手。
忒小。
花瑜璇朝他撐著荷包袋口:「你都裝進去。」
哪裡想到男子的手實在大,一把裝不進,袋口與他的手一比,很是秀氣。
「還是一顆顆裝吧,你這一把裝,裝不進的掉落,會滾落山崖,吃不到。」
也不管他是不是沒了耐心,她仍舊一顆顆裝,繼續查看果子有無被鳥啄過的,有無被蟲子啃過的。
裴池澈動了動下頜。
到底還是忍著脾氣,僵著手等她檢查後裝果。
片刻之後,兩人回到原地。
待備好所用的樹枝,割了足夠多的藤蔓,已是一個時辰後的事。
回山洞路上,路過那溪山泉。
「昨夜你便是在此地打的山泉水吧?」花瑜璇問。
「嗯。」
「挺好喝的。」
花瑜璇蹲下身子去打水,水囊灌滿,裝了紅果的荷包整個連帶著果子浸到水裡,清洗。
「荷包濕了。」
裴池澈罕見溫聲提醒。
「就是這樣洗方便,荷包裝過桃脯,黏答答的,也該洗洗。」
她也想好好洗洗。
可是不能,一則身後有個大反派跟著,二則泉水清涼,如今的天氣用來洗身子忒涼了些。
更遑論這是在山上,萬一有村民過來呢。
裴池澈被她一說,也覺得身上黏答答的。
方才爬樹砍樹枝,有出汗。
便想著等會夜裡來洗,或許可行。
夫妻倆回到山洞。
眼看時辰不早了,若要吃上狗肉,得處理不少時間,還得烤不少時辰。
裴池澈在洞門口擱下樹枝,大步進了洞內,一把拎起小狗的後頸子……
「喂,你作甚?」
花瑜璇正將荷包內的果子倒出來,順便用根樹枝晾曬荷包,沒想到他看她的小黑毛不順眼。
「這狗帶回來,不就是為了吃麼?」
「吃?」花瑜璇嬌軟的嗓音高了一個度,「不能吃!」
「不然你以為我同意你帶回來是何緣故?」
他們自個都吃不飽,還養一條狗麼?
花瑜璇惱了:「就是不能吃!」
她大步過去搶狗。
「這狗年歲不大,肉質應不錯。」
裴池澈拎著狗的手瞬間舉高。
「真不能吃!」
花瑜璇夠不到,隻好跳起來去夠,卻不想他又舉高一分。
少女的身子不斷跳著往他身前湊……
裴池澈擡掌扣住了她的天靈蓋,以免她的身子倏然貼上他,嗓音發沉:「給我一個不吃它的理由。」
猛然被他按住,花瑜璇動彈不得,即便兩條胳膊拚命舉高,也夠不到小黑毛分毫,隻好解釋:「它是我的小黑毛。」
「這畜生,你竟然連名字都給它取好了?真俗氣。」
裴池澈低笑出聲。
「不俗氣!」
「理由不成立。」
「你?」
花瑜璇很氣,奈何自己鬥不過他,可這混蛋是個大反派,說一不二的主,萬一小黑毛被他褪了毛烤了吃了……
想到小黑毛好不容易回到她身旁,眼尾瞬間泛起紅意,又急又惱。
「你想吃它,不如吃了我。」
他吃她?
男子一怔。
什麼跟什麼!
「渾說什麼?」
男子吃女子,那不就是那種,那種難以啟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