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肅然起敬
花瑜璇搖首:「我並不知。」
她是真不知道,原身留給她的記憶中沒有,書中亦未提及。
大長公主撫著花瑜璇的手背道:「其實此事我原本也不知,聽聞你是替姐姐嫁到裴家的,便讓晏歸去查了查,這才知道你父的人品。」
她身份尊貴,想說什麼便說什麼。
不管是提到裴家,還是說到花父人品,她但凡說了,全都是他們的榮幸。
照道理一戶人家兩個女兒,又不是兒子要襲爵需立長立嫡,兩個女兒自當一碗水端平。
當然端不平的大有人在。
可民間也好,當官的人家也好,總會對小的孩子多些關照。
然而,以她目前所知來看,花青舟夫妻似乎對長女更為疼惜些。
花瑜璇垂了眼眸。
「阿奶,讓我幫您看看腿上的傷口吧?」
嗓音綿軟。
大長公主頷了頷首,將腿伸了開去。
花瑜璇從座位上起身,正要蹲下去瞧,一旁的嬤嬤搬來一把小杌子。
「多謝嬤嬤。」
她道了謝,攏住裙裾坐下,緩緩掀起大長公主的裙擺,細細瞧了兩個被蛇咬傷的小傷口。
傷口已經結痂,狀態不錯。
「阿奶身旁的醫者醫術自是高的,我這般看實則也是班門弄斧,不過主要是我先前處理過您的傷口,所以想看看如今的情況。目前來看,癒合得很不錯,過段時日等痂掉了便好了。」
說罷,將大長公主的裙擺放下,坐回了原位。
「你這小丫頭真是細心。」
大長公主瞧出來,即便當父親的對她不好,她也不輕易在外人跟前說父母的不是。
這樣的孩子尤其令人心疼。
「阿爺教導過為醫者當有本心,我不敢忘。」
醫得如何,情況需要及時了解。
「阿爺?」大長公主疑惑,「花青舟之父還會醫術不成?」
「不是,我沒見過我的親祖父。」
自幼在樊州城長大,她與花悠然確實從未見過祖父母。
此刻回想,她不光沒見過,甚至連祖父母目前情況如何也不知。
「那是何人?」
「是我認的阿爺,他待我極好。」
話說到此處,花瑜璇眼眶漸漸濕潤,她竭力眨眼,不讓淚花滾成淚珠。
大長公主瞧見了:「小丫頭怎麼了?」
「我可以說嗎?」
「說。」
「我想我阿爺了,啟程進京那日,他一個人孤零零地在院外送我。我之前答應陪他住幾日,可我食言了,還沒做到就來了京城。」
「不怕不怕,你阿爺有家人相陪,不會孤單的。」大長公主勸她。
「阿爺沒有家人。」
花瑜璇的淚憋不住,連忙低了頭,淚水滴在手背上,她連忙抹去。
答應的做不到,她都算不上一個稱職的家人。
大長公主瞧得動容,將小姑娘摟入懷裡。
上了年紀的人更容易感性些,她沒想到小姑娘也如此。
窗口對弈的夏晏歸望了一眼,眉心一皺,繼續與裴池澈對弈。
很快有嬤嬤來稟:「主子,膳食已備好。」
大長公主輕拍花瑜璇的背:「咱們吃飯。」
已恢復情緒的花瑜璇點點頭,扶起大長公主,跟隨嬤嬤往別院的飯廳行去。
尚未下好第二盤棋的兩個年輕男子亦挪步。
從主殿到飯廳要走不少路,花瑜璇發現一路行去,路上碰到的皆是宮人,別院外有禦林軍守著,別院內有禦林軍在巡邏。
旁的人,她似乎沒瞧見。
可以這麼說,偌大的別院雖說有不少人,但瞧著甚是冷清。
果然,等他們在飯桌旁坐下,也隻他們四人。
大長公主的規矩嚴格,食不語。
她不語,夏晏歸也不開口,身為客人的花瑜璇與裴池澈更不便說話。
膳食安靜用罷,大長公主需要午休,由兩位嬤嬤攙扶著去了卧房,擡步前讓夏晏歸招待小夫妻。
夏晏歸稱是,將兩人往主殿領。
路上,花瑜璇輕聲問:「三殿下,我想問問方才是不是我說錯什麼?」
「你說的都是你阿爺的事,何錯之有?」
「可是用完午膳,阿奶瞧著心情不太好。」
夏晏歸瞥她一眼,沒想到她還真細心,連這點都能瞧出來,遂坦誠道:「你說你阿爺沒有家人。」
小姑娘提到認的阿爺沒有家人,大概意思便是那位老者沒有孩子。
微頓下,他又道:「我姑祖母她也沒有親生的子孫。」
「啊?」
花瑜璇捂了嘴。
「姑祖母每日要午休,你也別多想。」
夏晏歸音色溫潤。
連他都詫異,自己竟然會寬慰人了。
話聽到這裡,裴池澈淡聲問:「三殿下的姑祖母便是為大興做出卓越貢獻的大長公主吧?」
夏晏歸聞聲看他:「你且說說。」
知道此事的人實則不多,畢竟過去不少年頭,更遑論他們年輕人。
裴池澈道:「為了大興,她和親,在鄰國一待便是五十年。這五十年裡,咱們大興與西部諸國沒有起過一起戰事,可謂為大興的國力增長做了大貢獻。」
夏晏歸頷首:「對,姑祖母有大格局,乃我輩楷模。」
他們的對話,聽得花瑜璇肅然起敬。
雖然夏晏歸沒有提起為何大長公主沒有親生孩子,但她知道能為了國家大義去和親,在和親後在沒有親生孩子的情況下,還能在領國待五十年才回母國,就讓人由衷敬佩。
她忽然知道大長公主為何要她喊阿奶了。
大長公主肯定也是想要當母親,當祖母的。
三人回到主殿,兩男子繼續對弈,花瑜璇則坐在一旁觀棋。
坐了大概一刻鐘,看他們比不出輸贏來,她輕聲詢問:「三殿下與我夫君繼續下棋,我想去看看阿奶,可以嗎?」
「可以倒是可以……」夏晏歸提醒她,「姑祖母的脾氣不太好,你莫將她吵醒。」
「嗯。」花瑜璇點頭。
夏晏歸便吩咐宮女將花瑜璇帶去姑祖母的寢宮。
花瑜璇到時,大長公主已在小憩,一旁兩位嬤嬤一個在點安神香,一個在給主子打扇。
她輕手輕腳地過去,與打扇的嬤嬤示意將扇子給她。
嬤嬤一怔,還是將扇子遞了過去。
花瑜璇便輕輕扇起來風來。
如此一扇,大概扇了有一個時辰。
見有日光灑進來,她便將扇子給了嬤嬤,自個去拉窗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