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女子報仇什麼時候都不晚
「該死,雪景熵你最好祈禱不要落在我手裡!」她咬牙切齒地低咒一聲。
隨後,她深呼吸億口氣,強壓下壓過又壓過,卻又怎麼都壓不下去的怒火,拖著彷彿灌了鉛一般沉重的雙腿,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到銅鏡前。
本以本以為銅鏡中映出的會是自己狼狽不堪,蓬頭垢面的模樣,可當她看清鏡中之人時,卻不禁微微一怔。
鏡中的她,髮絲一半挽作鬆鬆的斜垂髻與左則,一半如瀑傾瀉腰側,微風拂過時青絲與銀縷隨風漾開。
幾縷碎發調皮在她臉頰旁輕舞,更襯得她肌膚勝雪,為她添了幾分慵懶與嫵媚。
右邊一朵赤紅的藍桉花紅的得驚心動魄,紅絲織就的花瓣層層疊疊,每一縷絲線都浸著硃砂最濃艷的血澤。
那些紅水晶與赤玉綴成的小花苞,圓潤如凝脂血珠,錯落分佈在花莖之間,將滿簪紅意襯得愈發濃釅。
最令人心折的是那十五厘米的瓔珞以赤金鏈串起血紅玉珠與朱紅的玉墜,玉珠溫潤如百年胭脂凝成的血髓,玉墜雕刻著纏枝紋路,最下端懸著一枚滴狀紅箔。
右則兩支紅簪,似淬了晚霞的焰,斜斜插入右側髮鬢。
簪身以赤金為骨,纏枝紋樣上嵌著細碎的紅寶,在光線下漾著流光,彷彿把天邊火燒雲的綺色都凝在了簪頭。
兩支紅簪一高一低、一短一長,在蓬鬆的髮髻間交疊出層次,紅珠的艷色與金飾的流光,把那片墨發映得彷彿燃著暗火。
每一次晃動,都似有火星從發間濺出,卻又被垂落的青絲溫柔裹住。
「凰鳴」也斜插入右邊的髮髻中。
不僅如此,「凰鳴」上面的花變了。
不……應該是說被人重新打造過。
原本「凰鳴」上的花雖也精緻,如今卻變成了似是淬了烈焰與朝露的藍桉花。
蠶絲織就的花瓣薄如蟬翼,每一道褶皺紋理都浸著熔鐵般的紅,在光線下泛著綢緞般的柔澤。
花心攢著九顆鴿血玉珠,顆顆渾圓瑩潤,似是將晨曦時第一縷赤霞揉碎在了裡頭,風掠過,玉珠輕顫,便有紅光在花瓣縫隙裡流轉如活物。
旁偎著幾簇赤金纏枝碎萼,赤金細鏈扭成盤曲的枝椏形狀,枝上綴著碎小的紅瑪瑙片,瑪瑙被打磨得邊角柔滑。
垂落的瓔珞如一道赤練流光,三串赤金細鏈纖細如蛛網,串著鴿血紅玉珠與胭脂色琉璃墜,琉璃墜則是水滴形狀,紅得通透澄澈。
鏈尾墜著一枚赤金打造的小菱花,花芯嵌著一粒極小的紅寶石,行走時珠鏈隨動作輕晃,玉珠相擊發出細碎如紅檐銅鈴的脆響。
悶響中混著輕嘶,倒似有隻紅鱗小獸在發間垂首休憩,動輒便要抖落滿身的火焰與星光。
原本潔白的脖子上也繫上了一條精緻無比的似平安扣卻又不是的玉墜。
這枚玉墜形制獨特,以通透如冰的材質雕琢而成,整體呈環形卻帶有淩厲的多面棱邊,彷彿將寒天冰棱凝固其中,清透中泛著冷冽的光澤。
它並非完整的圓環,一側有明顯的缺口,恰似明月被驟然截斷的弧度,缺口邊緣打磨得銳利又精巧。
在缺口旁,鑲嵌著一顆鴿血藍色的寶石,切割成梭形,銀質包邊勾勒出精緻輪廓,寶石在光線下流轉著深邃而神秘的色澤,宛如將深海的幽藍鎖入其中。
玉佩以白色編繩穿系,繩結處還點綴著一顆淺紅色的圓珠,旁側纏繞著一枚刻有纏枝紋樣的銀質飾件,更添古雅意韻。
玉佩下方懸垂著一隻艷紅如赤焰的銀鈴。鈴身以極好的冰玉打造,卻被染上了濃郁的紅,似將烈火的魂魄禁錮其中。
鈴身刻滿的纏枝紋樣,在紅色的映襯下更顯妖異而精緻,彷彿每一道紋路裡都流淌著滾燙的血光。
鈴口收束成尖銳的形狀,紅得通透,風若掠過,那抹紅便似要隨著清越鈴音一同震顫,流淌,為這枚清寒如冰的玉佩,添上了一抹灼人的,帶著宿命感的熱烈色澤。
風動時似能發出清越冷冷的聲響,為冷冽的玉質增添了靈動的生機。
身上的衣裙也跟以前的不一樣了。
其他的都一樣,唯獨襦裙上的花不一樣了。
襦裙上的白線綉著精緻的雲紋圖案,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與她白皙的肌膚相映成趣,更添幾分嬌艷。
裙擺如裙擺如綻放的火焰般隨意的擺動,裙擺處用銀白色的銀絲綉著潔白的藍桉花,花蕾陀螺形,蒴果半球形,花瓣細膩,栩栩如生。
花蕊中點綴著火紅色的晶石,如同晨露滴落,晶瑩剔透,與裙身的火紅相互映襯,美得驚心動魄。
微風拂過,吹起那火紅色的裙擺,輕輕飄動,藍桉花隨之搖曳生姿,彷彿下一秒便要隨風而去。
卻又始終被束縛在那火紅的裙擺之上,似是命運弄人,掙脫不得。
最後卻又愛上這宿命,在那火紅裙擺的束縛中綻放出別樣的絢爛。
腕上的披帛本是一條火紅色的綢緞,如今卻。在火紅色皮薄的下方多了一條白色箜樓的綢緞,那白色綢緞如雲霧般輕柔,似是晨間還未散盡的薄霧,帶著一種空靈與飄逸。
它與火紅色的披帛相互交織纏繞,宛如冰與火的碰撞,卻又奇妙地和諧共生。
白色綢緞上以銀線綉著若隱若現的藍桉花圖案,每每朵藍桉花的花瓣都纖細如絲。
銀線勾勒出的輪廓在白色綢緞上顯得格外清冷雅緻,與火紅色披帛上的熱烈形成鮮明對比。
白色綢緞的邊緣,還綉著一圈細密的銀色滾邊,滾邊上綴著一顆顆細小的紅寶石,為這清冷的白色綢緞增添了一抹華貴與靈動。
紅寶石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似是夜空中調皮的星辰在眨眼,又似是隱藏在雲霧中的點點嬌靈。
池晚霧望著鏡中自己,不用想,定是那雪景熵所為。
她心中又羞又惱,擡手便要扯下那些髮飾,可手指剛觸碰到那精緻的珠花,卻又停住了。
她盯著鏡中那被精心裝扮的自己,不得不承認,這裝扮美得驚心動魄,帶著獨有的張揚與貴氣。
當然是忽略了那脖頸與鎖骨處那些密密麻麻刺眼的曖昧痕迹的話。
「罷了,先不與他計較。」池晚霧低聲嘟囔著,可那眼中依舊燃燒著熊熊怒火。
就算想計較,她自己也得脫層皮,搞不好就算自己脫了一層皮,也傷不到那妖孽半分。
何必……呢!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而女子報仇十年,二十,三十年,無論能多久都不算晚。
那妖孽助她,幫她,卻也欺她,恩是恩,仇是仇,這筆賬遲早她會好好跟他算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