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三皇子府什麼好葯沒有?
「釀醋?」孫牙人一愣,隨即來了興趣,
「哎喲,這可是個好營生!京城這邊的醋坊少,且味道大多酸澀,稍微有點家底的百姓都寧願花高價去買山西運來的醋。您要是真能釀出好醋,那生意肯定紅火!」
孫牙人也是個熱心腸,當即就給陸時介紹了幾個精通挖地窖和搭棚子的工匠。
接下來的五六日,裴家後院便熱鬧了起來。
工匠們揮汗如雨,很快就挖好了一個深達兩丈、通風良好的大地窖,地窖上頭的四周也搭起了窩棚。
陸時又買了十幾口半人高的陶缸,還有專門定製的老松木桶。
米行那邊,他也談下來了一個優惠的價格。
「這大興產的紅高粱,粒小皮厚,澱粉足,最適合釀醋。」陸時抓起一把紅高粱,滿意地遞給大妹看。
大妹比他更懂莊稼,裴家村時大妹還下過地的。
「這高粱的品質是不錯。」大妹認可。
陸時就一口氣買了五百斤,回來後跟大妹兩個,用石臼舂去外殼。
「二哥,這得米率挺高啊。」大妹將所有去了外殼之後的米都稱了稱,五百斤高粱,舂完後還得米四百三十幾斤,損耗不大。
原料備齊了,但陸時還有一個最頭疼的問題沒解決,就是水源。
釀醋,水是靈魂。
京城的水質普遍偏硬,苦澀,若是用普通的井水或者河水,釀出來的醋口感會大打折扣,甚至會有澀味。
「要想釀出好的醋,必須得用好水。」陸時皺眉沉思。
京城隻有一處水源是合適的,就是玉泉山的泉水。
玉泉山的水,號稱「天下第一泉」,水質輕盈,甘甜清冽,無雜質,是專供宮裡的禦用水。
可是,那可是皇家的水,拿銀子也買不到啊!
「買不到……那就去討!」陸時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他想到了一個人。
三皇子府。
陸時特意穿了一身鮮亮喜慶的衣裳,手裡提著一個食盒,遞上了拜帖。
最近裴清晏幾個處在風口浪尖上,不方便來三皇子府。
但是陸時又不想自己求到三皇子面前去,主要是之前在臨城縣他做的有些些過分。
所以他要拜會白側妃,大妹出嫁,人家白側妃人沒到禮金還有壓箱底的銀子都是給了的,他還沒來說聲謝謝。
芙蓉園裡,白芙蕖已經卧床多日了,每日睡的時間越來越多,醒的時間越來越少,病勢竟然有種沉珂的感覺。
此時才轉醒,靠著床上的迎枕,疑惑地看向婢女手上拿的拜帖。
得知是陸時來訪,立馬讓婢女傳話將陸時請到內院,自己挪去了東次間的臨窗大炕上待客。
一則他實在沒力氣下床去花廳,二則自己院中的次間待客也顯得不見外,更親厚。
三皇子府的後院,即便是在這春意漸濃的三月,也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幽深與寂寥。
陸時提著那個裝著酒釀豆花的食盒,跟著引路的婢女穿過曲折的迴廊。
院子裡的花草雖然修剪得整齊,卻總覺得少了些許人氣。
「陸夫郎,這邊請。側妃這幾日精神短,這會兒剛醒。」貼身婢女白蕊紅著眼圈,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陸時點了點頭,心裡卻有些納悶。
三皇子府什麼好葯沒有?
太醫也是隨叫隨到的。
可看這婢女的神色,怎麼像是……
走到正房門口,一股濃郁的藥味混合著沉悶的熏香氣息撲面而來,熏得陸時眉頭一皺。這屋子,怕是許久沒有開窗通風了。
婢女打起厚重的錦簾,陸時跨過門檻,走了進去。
屋內光線昏暗,窗戶關得嚴嚴實實,地龍燒得極旺,熱得有些發燥。
陸時適應了一下光線,目光投向那張臨窗的大炕。
隻一眼,他整個人就僵在了原地,手中的食盒差點沒拿穩。
「這……這是白側妃?」
見面前他想可能是重感冒著涼了,過年前後不是下雪了嘛,可能是貪戀雪景受了風寒,一直沒能斷根。
陸時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記憶中那個明艷動人的哥兒、甚至帶著幾分英氣的白芙蕖,此刻正軟軟地靠在大迎枕上。
瘦得脫了形,原本合身的寢衣顯得空蕩蕩的,露出的手腕細得彷彿輕輕一折就會斷。
那張臉更是蒼白如紙,顴骨高聳,眼窩深陷,隻有那雙眼睛還殘留著幾分熟悉的神采,卻也黯淡得像即將熄滅的燭火。
「怎麼瘦成這樣了?」
陸時心頭猛地一酸,快步走上前去,將食盒放在炕桌上,眉頭緊鎖:
「這屋裡這麼悶,怎麼不開窗透透氣?日頭中午的時候暖和了,也該搬了圈椅或者醉翁椅去廊下曬曬太陽,這人總悶著沒病也悶出病來了。」
聽到熟悉的聲音,白芙蕖費力地轉過頭,看到是陸時,黯淡的眼中閃過一絲歡喜的光亮,嘴角勉強扯出一抹虛弱的笑意:
「時哥兒……你來了。」
他的聲音輕飄飄的,若有若無,像是風中的落葉。
陸時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難受得緊。
也不顧忌什麼禮數了,直接在炕沿邊坐下,伸手就要去握白芙蕖放在被面上的手。
「別!」
白芙蕖卻像是受驚一樣,猛地將手縮回了被子裡,身子也往裡縮了縮,用袖子緊緊掩住口鼻,聲音急切而驚慌:
「時哥兒使不得,別靠我這麼近,我這病勢沉重,也不知道是什麼邪症,萬一過了病氣給你,可怎麼好?」
眼神裡滿是抗拒和恐懼,不是因為討厭陸時,而是想要保護。
這是在皇家生活形成的習慣,甚至是刻在骨子裡的恐懼。
宮廷和高門大戶裡,生病是一件極其忌諱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