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崖底療傷
蛛網懸在崖壁三丈處,在晨霧中微微搖晃。
蕭峰睜開眼時,天光已從一線崖縫滲入,在蛛絲上凝結成晶瑩露珠。他渾身劇痛如拆骨,兇前的傷口雖已止血,但經脈中靈力枯竭帶來的空虛感,比疼痛更難熬。
身側傳來均勻呼吸聲。蘇婉清蜷縮在他臂彎裡,臉色蒼白,肩頭傷口周圍的皮膚呈現不祥的青黑色——那是血煞劍氣中的毒在蔓延。她昏迷中仍緊蹙秀眉,長睫上沾著未乾的淚珠。
「丫頭……」蕭峰艱難擡手,探她鼻息。氣息雖弱卻平穩,暫時無性命之憂。
他強撐精神,喚出系統界面。昨夜血戰,系統曾有幾條提示被忽略,此刻查看:
【叮!在絕境中守護目標蘇婉清,好感度+20,當前好感度:105(生死相依,羈絆已達第一階段頂峰)。】
【因達成『生死相依』羈絆,解鎖系統輔助功能『氣運探查』(每日一次,可探查目標近期運勢吉兇)。】
【檢測到宿主經脈受損嚴重,壽元-15天(強行催動秘法反噬)。剩餘總壽元:426天。】
【新任務發布:成功攻略第一位90分以上目標(蘇婉清)。任務要求:使目標心甘情願與宿主建立『道侶契約』。獎勵:壽元+100天,隨機地階功法×1,系統商城解鎖度+20%。】
壽元又少了15天……蕭峰苦笑。但好在解鎖了新功能,而且任務獎勵豐厚。地階功法!在合歡宗這種中型宗門,地階功法隻有內門核心弟子才有資格修鍊!
他目光落在蘇婉清肩頭的傷口上。血煞劍氣之毒需築基以上修士以純陽靈力方能驅除,或者……用對症丹藥。
「系統,商城中有無解此毒的丹藥?」蕭峰心中默問。
【系統商城當前解鎖度:5%。可瀏覽物品如下:】
【清心散(凡品):10下品靈石,可緩解陰毒。】
【回春丹(黃階下品):50下品靈石,治療普通內傷。】
【血煞解毒丹(黃階上品):300下品靈石,可解血煞宗大部分低階毒素。(當前庫存:1)】
三百下品靈石!蕭峰眼角抽搐。他現在全部家當,算上青竹叟給的那枚中品靈石(兌換比例約1:100),也不足兩百!而且中品靈石是後續計劃的關鍵,不能輕易動用。
正為難時,蛛網忽然劇烈晃動!
「咔嚓——」
一根主蛛絲斷裂!整個網兜向下傾斜,兩人身體滑向邊緣!
蕭峰大驚,左手死死抓住蘇婉清手腕,右手竹杖急刺崖壁,想掛住岩石。但他此刻靈力全無,竹杖在石壁上劃出一串火星,卻無法止住下墜之勢!
千鈞一髮之際,崖壁裂縫中忽然探出一根翠綠藤蔓,如靈蛇般纏住蕭峰腰際,生生將兩人拉回!
「呼……」蕭峰驚魂未定,擡頭望去。
隻見崖縫深處,不知何時長出了一株奇異藤蔓。藤身碧綠如玉,葉片呈心形,葉脈隱隱有金色流光。更奇特的是,藤蔓頂端結著三枚拇指大小的紅色漿果,異香撲鼻。
「這是……『血精藤』?」蕭峰心中一震。原主記憶中有記載,血精藤乃三階靈植,生於陰煞之地卻結陽剛之果,其果實「血精果」是煉製多種解毒丹藥的主材,對血煞之毒有奇效!
但此物極為罕見,怎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蕭峰忽然想起昨夜青竹叟離開時,竹篙曾在崖壁某處輕點了一下……莫非是那位前輩暗中相助?
他不再猶豫,小心摘下三枚血精果。果實入手溫熱,散發濃郁靈氣。蕭峰取出一枚,掰開蘇婉清的唇,將果汁擠入她口中,剩餘果肉敷在她肩頭傷口上。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青黑色毒素如遇剋星,迅速從傷口周圍退散,化作縷縷黑煙蒸騰!蘇婉清蒼白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紅潤,呼吸也變得有力。
蕭峰自己也服下一枚血精果。暖流從喉入腹,迅速擴散至四肢百骸。受損經脈如久旱逢甘霖,貪婪吸收著藥力。雖無法完全修復傷勢,但至少穩住了惡化趨勢。
最後一枚血精果,他小心收入懷中——這可是三百靈石的價值!
做完這些,蕭峰才仔細觀察四周。他們所在的崖壁中段,離崖底至少還有百丈。蛛網所掛之處,恰是一個向內凹陷的小平台,約丈許見方,勉強可容兩人棲身。
平台盡頭,竟有個半人高的洞口!
蕭峰心中一動,小心挪過去查看。洞口黑黝黝,有微風從內吹出,帶著泥土與苔蘚的氣息。他撿起一塊石子投入,片刻後傳來「咚」的落水聲——裡面有地下暗河!
天無絕人之路!
蕭峰精神一振,先以藤蔓將昏迷的蘇婉清固定好,自己則爬進洞口探查。洞內初極狹,才通人,復行十餘步豁然開朗,竟是個天然溶洞!
洞頂垂落鐘乳石,散發淡淡熒光。一條地下河蜿蜒而過,水清見底,有銀色小魚遊弋。最讓人驚喜的是,溶洞深處石壁上,生著一片淡藍色的苔蘚——「月螢苔」,一種能自發微光的低階靈植,可凈化空氣,輔助修鍊。
「此處隱蔽,靈氣雖稀薄卻純凈,正好療傷。」蕭峰大喜,返身將蘇婉清抱入洞中,安置在月螢苔旁乾燥處。
他在洞口布下幾張警戒符,又在暗河邊取了清水,這才盤膝坐下,運轉《合歡宗基礎鍊氣訣》療傷。有血精果殘餘藥力輔助,靈力恢復速度比預想快了三成。
三個時辰後,蘇婉清悠悠轉醒。
「執事……我們這是……」她茫然四顧,見身處溶洞,蕭峰就在身旁打坐,肩頭傷口已結痂,毒素全消,頓時明白髮生了什麼。
「是您又救了婉清……」她眼眶泛紅,掙紮起身要行禮。
「莫動,你傷勢未愈。」蕭峰睜開眼,溫聲道,「此地暫時安全,你且調息療傷。待傷勢穩定,我們再謀出路。」
蘇婉清依言盤坐,運轉功法。但她心思雜亂,幾次都無法入定,終於忍不住開口:「執事,那殘篇……」
蕭峰從懷中取出獸皮古卷,展開。在溶洞熒光下,卷上文字更加清晰。除了之前看到的,後面還記載了《九轉化血真經》第一卷的修鍊法門——從鍊氣到築基的部分。
「此功法確為魔道,但其中對氣血搬運、經脈強化的法門,卻有獨到之處。」蕭峰緩緩道,「若能去蕪存菁,取其精華,或可作為借鑒。」
蘇婉清遲疑道:「可這是血煞宗鎮宗功法,若被他們知道在我們手中……」
「所以,此物不能留。」蕭峰語出驚人。
「什麼?!」蘇婉清愕然。
蕭峰卻笑了,笑容中帶著深意:「但也不能『不留』。」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卷空白玉簡,「我年輕時曾習得一門『拓印術』,可將功法文字拓印九成,唯核心心法殘缺。我們拓印一份『殘篇中的殘篇』,真跡……則要讓它去該去的地方。」
蘇婉清冰雪聰明,瞬間明悟:「您是說,將真跡交給合歡宗,換取庇護和資源?而拓印版則作為我們手中的籌碼?」
「不止。」蕭峰目光深邃,「血煞宗認定殘篇在我們手中,必會瘋狂追殺。但若殘篇『出現』在合歡宗高層手裡,他們的注意力就會轉移。而我們手中的拓印版雖不全,卻足以讓某些人……心動。」
「某些人?」
「比如,那位劉執事。」蕭峰冷笑,「他勾結血煞宗,無非為利。若我們『偶然』讓他得到拓印版的線索,你說,他是會繼續幫血煞宗,還是想獨佔功法?」
蘇婉清倒吸涼氣:「此計太險!劉執事若得功法,實力大增,豈不更難對付?」
「所以要『偶然』,要讓他覺得是自己發現的,而非我們給的。」蕭峰兇有成竹,「而且拓印版有缺陷,強行修鍊必遭反噬。屆時……」
他沒有說完,但眼中寒光已說明一切。
蘇婉清看著這位蒼老執事,忽然覺得,自己從未真正了解過他。這般算計,這般膽魄,豈是一個普通外門執事所能有?
「婉清全憑執事安排。」她低聲道,心中卻生出一絲異樣——那是混雜著敬畏、依賴,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情愫。
蕭峰不再多言,開始施展拓印術。他神識探入獸皮古卷,將文字內容銘記於心,再以靈力刻入玉簡。過程中刻意模糊了關鍵心法部分,又添加了幾處似是而非的修改。
兩個時辰後,拓印完成。玉簡中的功法,表面看與真跡無異,但若按此修鍊,初期進境神速,待築基時必會氣血逆沖,輕則修為盡廢,重則爆體而亡。
「此玉簡你收好,莫要讓第二人知曉。」蕭峰將玉簡交給蘇婉清,「待回宗門後,找個合適時機,『不慎』讓劉全的人發現你在暗中修鍊某種功法即可。」
蘇婉清重重點頭,將玉簡貼身藏好。
「那真跡……」她看向獸皮古卷。
蕭峰沉默片刻,忽然咬破指尖,在古卷末尾空白處,以血寫下幾行小字:
「餘得此卷於黑風嶺,然功法殘缺,強修無益。今獻於宗門,望後來者慎之。——外門執事蕭峰,蘇婉清敬上。」
「這……」蘇婉清不解。
「既要獻,就獻得光明正大。」蕭峰淡淡道,「合歡宗高層不是傻子,若我們鬼鬼祟祟,反惹懷疑。不如坦蕩些,就說我們為保命不得已取走殘篇,如今獻出以求宗門庇護。如此,宗門得功法,我們得庇護,雙贏。」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而且,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這殘篇是我們獻的。屆時血煞宗若還敢明目張膽追殺,便是與整個合歡宗為敵!」
蘇婉清徹底服了。此計環環相扣,既解當前危局,又謀長遠利益,更將自己二人置於相對安全的位置。
「執事算無遺策,婉清拜服。」她真心實意道。
蕭峰擺手,望向洞外漸暗的天光:「先療傷吧。三日之內,我們必須離開此地。若我所料不差,合歡宗的搜救隊伍,也該到了。」
他話音未落,溶洞深處忽然傳來「嘩啦」水聲!
兩人同時警覺,蕭峰竹杖在手,蘇婉清也握住劍柄。
隻見暗河上遊,一道白影順流而下,在溶洞轉彎處擱淺。那竟是個人!
蕭峰小心靠近,用竹杖將那人翻過來——是個二十齣頭的年輕男子,身穿合歡宗內門弟子服飾,腰懸玉牌,面如金紙,兇前一道猙獰傷口幾乎貫穿兇膛,此刻已氣息奄奄。
「是內門弟子!」蘇婉清低呼,「他怎會在此?」
蕭峰俯身探查,臉色微變:「傷口有血煞劍氣殘留!是血煞宗的人乾的!而且……此人修為是築基初期!」
築基修士都被傷成這樣,追殺者至少是築基中期!
他正要細看,那弟子忽然睜開眼,死死抓住蕭峰手腕,嘶聲道:「快……快回宗門報信……血煞宗……欲攻『靈藥谷』……三日後……」
話未說完,頭一歪,氣絕身亡。
靈藥谷!蕭峰心中巨震。那是合歡宗三大靈藥產地之一,位於黑風嶺東南百裡,常年有築基長老駐守。血煞宗竟敢打那裡的主意?
他迅速搜檢死者遺物,找到身份玉牌——上書「內門弟子,趙明軒」。另有儲物袋一隻,蕭峰神識探入,裡面除了丹藥靈石,還有一枚染血的玉簡。
玉簡中記載著一份緊急情報:血煞宗調動二十名築基修士、上百鍊氣弟子,偽裝成散修聚集於黑風嶺,疑似要對合歡宗某處重要據點下手。趙明軒奉命偵查,被發現後遭追殺,逃至此地。
情報末尾還有一行小字:「此事或與『九轉化血真經』殘篇有關,血煞宗似欲以此功為餌,誘使某些內應……」
內應!蕭峰與蘇婉清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驚駭。
若血煞宗在合歡宗內部有內應,那這潭水,比他們想象的更深!
「執事,我們怎麼辦?」蘇婉清聲音發顫。捲入兩宗大戰,他們這點修為根本不夠看。
蕭峰沉默良久,忽然道:「計劃要變了。」
他將趙明軒的遺物收起,又在其身上找到一枚傳訊符——這是內門弟子專用的緊急傳訊符,可直通執法殿。
「我們不能等搜救隊了。」蕭峰站起身,目光銳利,「必須立刻趕回宗門,將此事上報。而且……要以『大功』的身份回去。」
「大功?」
「獻殘篇,報敵情,救同門(雖未救活)。」蕭峰一字一頓,「三功疊加,足以讓我們在外門站穩腳跟,甚至……得到宗門賞賜!」
蘇婉清心中湧起豪情。是啊,危險與機遇並存!若能藉此機會得到宗門重視,獲得修鍊資源,她和蕭峰的處境都將大為改善!
「婉清願隨執事,赴湯蹈火!」
蕭峰點頭,快速收拾行裝。他將血精藤果實小心包好,又采了些月螢苔備用。最後在趙明軒屍體旁,以劍刻字:「血煞犯境,弟子趙明軒殉宗於此。外門執事蕭峰、弟子蘇婉清敬立。」
做完這一切,他看向洞外沉沉夜色。
「走吧,該回去了。」
「回哪?」
「回合歡宗。」蕭峰眼中燃起火焰,「這次,我們要讓所有人都記住——蕭峰這個名字。」
兩人一前一後,潛入暗河,順流而下。
溶洞重歸寂靜,唯有月螢苔散發幽幽藍光,照亮那具漸漸冰冷的屍體。
而在百裡外的黑風嶺深處,一場風暴正在醞釀。
血煞宗營地中,獨眼大漢跪在一位血袍老者面前,瑟瑟發抖。
老者面容陰鷙,十指如鉤,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血腥氣息——正是「血手人屠」厲無鋒,築基後期修為!
「廢物!連個鍊氣期的老頭和丫頭都抓不住!」厲無鋒聲音嘶啞,「殘篇呢?」
「被、被他們帶走了……但弟子已查明,他們逃往合歡宗方向。另外,我們在合歡宗的內應傳訊,說三日後『靈藥谷』守備最弱……」
厲無鋒眼中血光一閃:「傳令,按計劃行事。至於殘篇……」他冷笑,「合歡宗若敢吞下,老夫就讓他們知道,什麼叫懷璧其罪!」
他望向合歡宗方向,舔了舔嘴唇。
「聽說合歡宗內門有幾個不錯的女弟子……正好,拿來煉功。」
夜風中,血腥味越來越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