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像在那個世界一樣。
謝晉白捏著她的指尖,漫不經心的笑了下:「應該是他想想我有沒有意見。」
這話簡直大逆不道,尤其是出自他的口中。
根本就不是兩句氣話說得通的。
崔令窈神色凝重,「你想做什麼?」
「別問這個,」
謝晉白伸手給她掖了掖被角,道:「這些你不用管,隻當自己不知道。」
「……好,」
朝政之事她本身也是不懂的,跟她說了也無濟於事。
反正,無論他想做什麼,她都隻會站在他這邊。
崔令窈道:「我不問,但你要記得你是要做父親的人了,別讓自己陷入險境。」
鮮少能從她這兒得到關切,謝晉白沒忍住笑:「記住了,」
他捏了把她的面頰,笑道:「放心,絕不讓你當寡婦。」
他可記得,她說絕不做寡婦的話呢。
「……」崔令窈無語凝噎,總覺得這人在調笑自己。
但她說不過他。
握著他的手掌把玩了會兒,想到什麼,她突然揚起腦袋,道:「你想知道在你們這個世界的史書上,你是什麼時候登基的嗎?」
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對其他的歷史細節並不清楚,但事關於攻略任務人生重要的時間節點,還是記得的。
謝晉白怔了怔,道:「不想。」
他並不好奇。
崔令窈愣住
「忘了?」謝晉白俯身看她,「你的出現本身就是來改變歷史的,既如此,還信那些做什麼?都忘掉,這個世界的歷史,會重新書寫。」
如醍醐灌頂。
崔令窈隻覺腦中迷霧被風吹散,徹底清明起來。
不錯。
歷史早改變了,從她嫁給他那天,他無妻無妾的命運已經改變。
這次提前受封太子,同樣是改變。
以後,這樣的改變會越來越多。
而這些改變的契機,全是因為她。
別以為她不知道,這次皇帝突然決定封太子,是保下皇後所給的交代。
真是……
崔令窈輕嘖了聲:「那宮宴我還辦嗎?」
他明顯要跟他的父皇打擂台了,宮宴……
「辦,」謝晉白道:「你有孕在身,不用事事勞心,讓底下人去做,過過目就好了。」
「那好!」崔令窈來了精神。
他送來的四個女官,在內廷資歷很深,宮中浸淫多年,練得一身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本事。
才幹極佳。
又都想在她這個未來皇後面前露臉,各個恨不得使出渾身解數為她分憂。
很多時候,她想要什麼,都不用說,底下自然就有眼力見的人奉上。
總之,崔令窈用的很順手。
甚至已經從中體會到,權勢的魅力。
從前作為譽王妃,她當然也養尊處優,但一個王府,也就管管賬目,底下聽命辦差的,並不是有品階的女官。
根本不能同日而語。
見她兩眼放光,謝晉白眉梢微挑,「沒想到我們窈窈還是個官迷。」
「你不會懂的,我天天在後院待著真的很無聊,總得給自己找點新鮮事兒做吧,」
「你們男人的世界那麼寬闊,無論什麼出身,都可以為自己前程努力,暢快交友,四處遊玩,再窮困潦倒,一朝乘風起,就有逆天改命的機會,而女人呢?」
崔令窈嘆氣:「女人隻能在四方院子裡待著,相夫教子,打理庶務,讓男人能更自由的去立業。」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出身再好的姑娘,最大的前程也就是母儀天下。
可即便母儀天下,也隻是從困在後院,變成了困在後宮。
她講述的是實話,平鋪直敘,並沒有抱怨的意思,謝晉白卻聽的面色凝滯。
他眉頭不自覺皺起,不動聲色道:「在你的世界,像今天這樣的天氣,你會怎麼過?」
冬天。
還有月餘就過年的冬天。
「家裡管家和幫傭大多都放假回去了,爸爸和媽媽不是每年都會回來過年,通常隻有我跟哥哥兩個人,」
崔令窈想了想,道:「這個時候,哥哥會帶著我開始置辦年貨了。」
知道她是被收養,卻沒想到所謂的父母都沒陪在身邊。
謝晉白眉頭蹙的更深,「所以,一年中大多數時候,隻有你和他兩個?」
「什麼他,那是我哥哥!」
崔令窈認真糾正:「那就是我親哥哥!」
謝晉白;「……」
他心裡很不得勁。
又覺得自己這醋吃的莫名其妙,便強自按捺住。
崔令窈還在說著;「每年過年我們那個世界可熱鬧了,有煙花秀,有燈會,還能去找同學們玩,也有很多酒宴,每天都不得閑的。」
謝晉白聽得沉默。
看她靈魂體時穿的那身衣裳,他就知道她的那個世界,姑娘家的確會會活的比這裡自由自在些。
再聽她如此興緻勃勃的講述,謝晉白心裡越來越慌,手臂不自覺開始收緊。
腰有些疼,崔令窈聲音頓住,反應過來,忙道:「我沒有別的意思,隻是你問起了,我就把從前的我說給你聽。」
自從正視了自己心意,她就盡量讓自己坦蕩一點。
在決定留下來後,就更是沒有什麼不能說的。
對他毫無防備,也願意認真告訴他,另外一個世界的自己是什麼樣的。
謝晉白何其敏銳,當然能感受得到。
感受到,她的這些變化。
面前男人不說話,崔令窈蹙眉:「你怎麼了…又開始胡思亂想了嗎?」
「沒有,我隻是在想,該怎麼才能讓你高興。」
——像在那個世界一樣。
謝晉白深吸口氣,笑了笑,道:「再跟我說說,你的那個世界具體是什麼樣子的…」
他有興緻聽。
崔令窈當然沒什麼好隱瞞的。
直接從自己幼年開始說起。
謝晉白聽的很認真。
手上的摺子也不看了,專註的聽著。
直到上午過半,崔令窈講的有些口乾舌燥了,兩人才膩膩歪歪的起床。
穿衣裳時,崔令窈突然道:「說來,成婚這麼多年,除了新婚第二天一起進宮謝恩外,這是我們第二次,同時起床。」
這話聽在謝晉白的耳朵裡,那就是這麼久,他從來沒有好好陪過她。
他正色道:「從今天起,我每天陪你起床。」
反正,他被下了葯,需在府裡『養傷』,連皇宮都不用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