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誤闖天家!暴君戀愛腦?那沒事了

第654章 歷練

  乾清宮。

  禦案上壓著一沓待批的奏章,劉靖端坐於龍椅之上,眉目沉凝。

  桌上是一道八百裡加急的西南軍報。

  黔國公奏,麓川平緬宣慰司所屬各部土司有異動,邊關守軍已與土司武裝數度交鋒,戰事一觸即發。

  兵部、內閣的幾位重臣方才已在此議了大半個時辰。

  兵力調配、糧草轉運倒還好說,就是這主將人選,各自都有屬意的人,誰也說服不了誰。

  劉靖聽著那些明為舉薦、實為角力的言辭,始終未置一詞,隻說了句「朕自有計較」,便讓他們退下了。

  暖閣內遂靜了下來。

  禦案下首,還立著兩道年輕的身影。

  五皇子劉立今日穿了身玄色勁裝,顯然是剛從演武場趕來。

  他年方十五,生得肩寬腿長,此刻負手而立,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柄即將出鞘的刀。

  六皇子劉青立於兄長身側,一襲月白錦袍襯得他愈發清雋如竹。

  但周身卻透著一股不容忽視的鋒芒。

  兩人都是軍中好手,劉靖從沙場起家,兩個孩子自然也沒有落下軍武的本事。

  劉靖的目光在兩人身上緩緩掃過,沉默良久。

  「西南的軍報,你們都看了。」

  「是。」劉立應聲,聲音清朗,沒有半分猶疑,「兒臣看了。兒臣以為,當趁其尚未合流,以精銳迅雷出擊,打其氣焰,震懾宵小。」

  劉靖沒有接話,目光轉向次子。

  劉青擡起頭,迎上父皇的注視,他的聲音比兄長低些,語速也緩:

  「兒臣以為,當剿撫並用,分化其內部,以撫為主、以剿為輔,方可收長治久安之效。」

  劉靖沒有說話,隻是靜靜看著兩個兒子。

  西南這一仗,不是必須皇子親征。黔國公世代鎮邊,麾下良將如雲,隨便挑一個都能擔此重任。

  可他昨日在養心殿用餐時,說了句:「朕欲遣皇子往黔國公處觀戰歷練。」

  這句話,才讓他們起了心思。

  他們爭的,是那個「觀戰歷練」的名額。

  若非老七體弱,核兒年幼,今天站在這裡的,不會隻是他們兩個。

  皇子親征,歷來與封儲、立嗣有著千絲萬縷的關聯。

  父皇正當盛年,立儲之事從不在朝堂明議,可誰都知道,這一趟西南之行,意味著當爹的在給兒子們機會。

  去的人,未必就是未來的儲君。

  可不去的人,一定已經輸了第一步。

  更何況——

  更何況,那是戰場。

  少年意氣,正是最嚮往金戈鐵馬、熱血報國的年紀。

  從小到大,他們讀的是兵書戰策,習的是弓馬騎射,聽的是先祖開疆拓土的故事,卻從未見過真正的戰場,從未聞過真正的硝煙。

  如今機會就在眼前。

  ...

  殿內氣氛,如拉滿的弓弦。

  劉立和劉青默立許久,心中念頭翻湧。

  可這些念頭再翻湧,也翻不出個結果來。

  父皇心裡有譜,劉立看明白了這一點。

  坐在龍椅上的是父皇,而不是父親。父皇從來不會在事情未定時露出口風。

  今日叫他們過來,聽他們爭,看他們跪,不過是想看看他們的態度。

  至於最終誰去,估摸著父皇心裡早有定數,不是他們爭就能爭來的。

  既然如此,再糾結下去也沒用。

  劉立擡起頭,深吸一口氣,將念頭壓回心底。他忽然彎起眉眼,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語氣輕快,岔開了話題:

  「父皇,兒臣方才過來時,聽見禦膳房那邊熱鬧得很,說是母後今日親自下廚了?」

  此言一出,殿內凝滯的氣氛,霎時被衝散。

  劉靖握著茶盞的手指微微一頓。

  他擡起眼簾,看向劉立那張笑得沒心沒肺的臉:「你消息倒靈通。」

  劉立笑得更加燦爛,毫不掩飾那點小小的得意:「兒臣在禦花園碰見春桃姐姐,聽她說的。」他頓了頓,毫不掩飾期待之情,「父皇,母後做的點心,兒臣能嘗到嗎?」

  「你母後今日是第一回下廚,做出來的東西,自然先送朕這裡。」

  劉立眨了眨眼,有些遺憾地「哦」了一聲,卻也不敢爭辯。

  父皇與母後之間的許多事,他從小看到大,早就習慣了父皇的寸步不讓。

  母後身邊的每一樣東西,父皇總要第一個過目、第一個嘗、第一個......

  總之,凡是母後的,父皇總要搶在所有人前面。

  有時候劉立覺得,父皇對母後的那份心思,簡直像個護食的孩子。

  當然,這話他隻敢在心裡想想,是萬萬不敢說出口的。

  不過嘛......

  劉立悄悄看了一眼禦案後低頭飲茶的父皇,又飛快地收回目光。

  不過他覺得,母後未必這麼想。

  要是讓母後來分第一爐點心,一定是她自己先吃,然後他們兄弟姐妹幾個,也會排在父皇前面。

  劉立在心裡默默想著,嘴角忍不住彎了彎。

  當然,這事他自己心裡清楚就行,不用專門說出來。

  萬一父皇惱羞成怒,不讓他去西南了,那他找誰哭去?

  他悄悄擡眼,又看了父皇一眼。

  劉靖正低頭飲茶,神情淡然,眉宇間卻帶著一絲極淡的得意。

  他以為自己藏得很好。

  可劉立看見了。

  他側頭看向身側的劉青,劉青也正微微擡眼,對上他的目光。

  兄弟二人對視一瞬,眼底都掠過一絲心照不宣的笑意。

  父皇又在那兒得意了。

  他以為我們不知道。

  可我們知道。

  但我們不說。

  劉青收回目光,垂下眼簾,依舊是一副清冷寡淡的模樣。

  他沒有像兄長那樣直言「想吃」,隻是靜靜坐著,修長的手指握著茶盞,彷彿對那盤點心毫不在意。

  可他心裡,不是不在意的。

  母後從不下廚。這些年,她不會像尋常母親那樣親手縫衣裳、煮羹湯。

  她隻會帶著他們玩,讓下人給他們添最好的東西,這樣當然是極好的,但得不到的東西,偶然間看到了有機會能得到,心裡也惦記。

  劉青不知道母後為什麼忽然想起要下廚,也不知道那點心做成什麼樣、是什麼味道。

  他隻知道,那是母後親手做的,母後親手做的點心。

  他也想嘗一口。

  所幸,他和哥哥想的一樣,母後未必會第一個想到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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