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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 牽扯宗室

  五穀祭,六月十五,慶豐收。

  嘗新節,各地新糧首次收割之日,官府組織百姓嘗新米。

  工匠日,三月初三,表彰能工巧匠,官府收購民間創新器具。

  讀書節,四月初一,各地學堂開放,貧家子弟可免費聽講。

  慈幼日,七月二十八,官府巡查育嬰堂、慈幼院,嘉獎善行。

  ....

  細究這些節日的設立時間,十之八九都在乾慶帝劉靖在位期間。

  而若再深挖其源頭,總能牽扯到那位封建歷史中最為特殊的皇後——宋瑤。

  正史對她這方面的記載相對較少,隻說她:「性率真,重農桑,常勸帝恤民。」

  可野史筆記裡,這位皇後的形象就鮮活多了。

  有的說她是個吃貨,因為想吃遍天下美食,才有了五穀祭,有的說她好奇心重,喜歡看工匠做新奇玩意兒,才有了工匠日。

  還有的說她自己幼時失學,故格外憐惜貧苦孩童,力主設立讀書節、慈幼日。

  比起正史,後世人還是喜歡繽紛多彩的野史。

  不少人猜測關於瑤後的某些方面正史之所以記錄的少,是怕多寫多錯,寫多了前後對賬容易出現紕漏,讓人把一切都推翻了。

  這方面的猜測不是沒有依據的。正史上將宋瑤的形象書寫的太過完美,加之乾慶帝對於皇後的推崇,很難不讓人覺得這其中有過於美化的地方。

  總之,真真假假,已難考證。

  可有一點是確定的,這些因瑤後而起的念頭,經乾慶帝之手,最終都化為了惠及萬民的善政。

  ....

  時光流轉,朝代更疊。

  大梁亡了,新朝換了又換,許多制度習俗都在戰火與變革中湮沒。可有些東西,卻頑強地存活了下來。

  比如五穀祭。

  這個名字在後世幾經變更,有時叫豐收節,有時叫謝糧日。

  可核心從未變過。在夏收最好的時節,感恩天地的饋贈,珍惜手中的糧食。

  到了現代,它被正式定名為「中華豐收節」,成為法定節假日之一。

  更讓人喜聞樂道的是,豐收日不在象徵著豐收的秋日,而在夏日。

  長輩每每被小輩問為何在夏日,不在秋日時,也隻能解釋道:「因為瑤後夏天就想吃,沒能忍到秋天。」

  由於這個解釋過於離譜,以至於被不少兒童認為是大人在騙小孩。

  隻等他們長大以後,在官方課本上看到同樣的解釋,才明白故事需要邏輯寓意,而歷史不需要。

  每年農曆六月,從北到南,各地都會舉辦隆重的慶祝活動。

  農民們展示最新的農業科技成果,廚師們比拼用新糧製作的創意菜肴,孩子們在田野裡學習辨識五穀。

  若非正史記載,人們不會想到這個節日的源頭,是一位皇後隨口說的一句話:

  「辦個宴會吧,讓大家帶好吃的來。」

  更少有人知道,那位皇帝,是如何將妻子一句孩子氣的提議,變成了一道惠及天下的聖旨,又如何在歲月長河中,讓它生根發芽,最終長成了民族記憶裡的一棵參天大樹。

  有學者在著作中感慨:「乾慶帝與瑤後,不僅開創了大梁盛世,更以節日為筆,書寫了獨特的時代文化。」

  「他們將民生趣味、家國情懷融入節日之中,既凝聚了民心,又傳承了文脈,為後世留下了寶貴的文化遺產。大梁節日之盛,實乃歷代之冠,而這一切,皆源於帝後二人的相知相守、國力的強盛、以及對百姓的深情。」

  後來經過多方篩選,這句話入選了初中歷史課本,連同各大節日都成了要背誦的知識點。

  與學者感慨不同,後世學子對此怨氣衝天,因為不少節日不放假,但相關知識要背誦、考試。

  歷史就是這樣。

  它記得金戈鐵馬,記得王朝興衰,記得帝王將相的豐功偉績。

  可它也會記得,某日的禦花園裡,飄過的食物香氣。

  記得一場始於口腹之慾的宴會,如何陰差陽錯的銘記一個人的痕迹。

  ....

  邵婕回到郡王府時,天色已近黃昏。

  馬車在府門前停下,她掀簾下車,腳步虛浮。

  府門依舊巍峨,門楣上「豐郡王府」四個大字在落日餘暉中閃著最後的光澤。

  可如今看著這匾額,隻覺得刺眼極了,像是掛在脖子上的絞索,隨時會收緊。

  管家迎出來,見她臉色慘白,連忙上前攙扶:「郡王妃,您.......」

  「王爺呢?」邵婕打斷他,聲音乾澀。

  「在書房......等您一天了。」

  邵婕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朝書房走去。

  每一步都很沉重。

  書房裡,豐郡王背對著門站在窗前,聽見腳步聲,他沒有回頭,隻是問:「如何?」

  兩個字,壓著千斤重擔。

  邵婕走到他身後,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她想起今日在殿外跪的那幾個時辰,想起宮女出來傳話時的平靜,想起宋瑤隔著窗戶漫不經心的一瞥。

  「皇後娘娘.......不想見我。」她終於說出口,聲音嘶啞。

  豐郡王的肩膀顫了一下。

  他緩緩轉過身。

  不過幾日光景,這位曾經意氣風發的郡王爺,彷彿老了十歲。

  鬢角的白髮藏不住了,眼角皺紋加深得,連脊背都有些佝僂。

  「她說了什麼?」他問,語氣裡帶著最後一絲希冀。

  「什麼都沒說。」邵婕苦笑,「隻是讓人傳話,說今日累了,讓我回去。」

  連個辯解的機會都不給。

  連個請罪的門都不開。

  這意味著什麼,兩人心裡都清楚。

  不是皇後心軟,是皇後根本不屑於親自處置。

  真正要動手的人,在乾清宮。

  書房陷入死寂。

  隻有更漏滴水的聲音,嗒、嗒、嗒,像生命的倒計時。

  許久,豐郡王才緩緩開口,聲音裡滿是疲憊:「這幾日.......我聯絡了所有能聯絡的宗室,求了所有還能說上話的老關係。可沒有一個人敢接話,沒有一個人敢插手。」

  乾慶元年,這次事件的處置力度,根本上說就是日後皇帝的執政標杆。

  所有人都在看著,看新皇上任的第一把火會怎麼燒。

  他走到書案前,拿起一封信,這是今早剛收到的。

  「皇上已經下旨,讓刑部和都察院聯合查辦『北疆軍械案』。」他的手在抖,紙頁簌簌作響,「說是查到了新的線索,牽扯到.......宗室。」

  邵婕的臉色徹底白了。

  北疆軍械案,那是六年前的一樁舊案。

  當時一批送往邊疆的軍械在途中被劫,後來雖追回部分,卻始終沒查清主謀。

  這案子早已結了,如今卻被翻出來,還要牽扯宗室?

  這是要幹什麼,再明白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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