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5章 劉靖算錯了
劉核見黃員外一副不甘心的模樣,當即起身呵斥:
「徐芳聰慧有才情,怎可嫁給你這般年紀的人做填房,做夢!」
黃員外臉色一沉,心底的火氣又冒了上來,雖依舊忌憚劉核的身份,卻也不肯輕易放棄這門婚約。
娶徐芳,既能落個憐才的好名聲,還能借徐家村正的身份,穩固自己在鄉下的地位。
這般好處,他怎會輕易放手?
而且黃員外自認為自己是個好人,給他做填房,隻有徐芳享福的份。
他硬著頭皮反駁,強裝自己有底氣:「這位小姐說笑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婚約乃是我與徐家自願定下,豈容兒戲?黃某雖年長些,卻能保徐芳一世安穩富貴,衣食無憂,這有何不妥?」
「不妥之處多了去了!」
劉核正要繼續反駁,一道堅定的聲音,忽然從一旁傳來。
聲音聽起來有些顫抖,像是聲音的主人不習慣這麼大聲說話,甚至隱隱破音。
眾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看了過去。
竟是一直低頭沉默、性子柔弱纖細的鴻哥兒。
鴻哥兒不知何時擡起了頭,臉頰微微泛紅,幫腔道:「徐姑娘尚且年少,心底自有志向,這般婚約,確實太過委屈她了。安穩富貴固然重要,可若不是姑娘心甘情願,再好的日子,也難有歡喜。」
鴻哥兒素來怯懦寡言,連大聲說話都極少,此刻竟鼓起勇氣幫腔,不僅劉核愣住了,連齊王等人都滿臉驚愕。
齊王劉誠見劉靖閉目養神,沒有開口,連忙拉了拉鴻哥兒的衣袖,低聲呵斥:「休得胡鬧,還不閉嘴。」
鴻哥兒身子微微一顫,眼底閃過幾分怯意,卻沒有退縮,目光看向徐芳:「這世道女子本就不易,何必再受委屈?」
宋瑤聽到鴻哥兒的話,眼底的看熱鬧之意更濃,又湊到劉靖耳邊:「沒想到鴻哥兒看著柔弱,倒是個通透的,還懂得體諒人,竟敢幫著徐芳說話,真是有意思。」
劉靖淡淡頷首,指尖輕叩茶杯,眼底掠過一絲訝異,隨即又恢復了平靜,靜觀場上局勢。
黃員外被鴻哥兒這番話噎得說不出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又羞又惱,卻偏偏礙於貴人在場,不敢發作。
就在這時,一直垂著頭、沉默不語的徐芳,忽然擡起頭。
她的臉色依舊蒼白,眼神卻很堅定,一字一句地說道:「我不願。」
這三個字,是她第一次敢當眾反抗這門婚約,眼中的不是不甘,而是勇氣。
宋瑤見徐芳這般有骨氣,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隨口對著劉靖說道:「反正我看著不順眼,總不能讓這麼個靈秀又有骨氣的姑娘,一輩子毀在他手裡。」
徐芳長得雖不像玉蓮那麼好看,但卻很有氣質,看著就是很厲害的樣子。
不如就讓劉核帶回去,多個玩伴,也是多個臂膀。
劉靖本就寵妻,又看出了宋瑤的心思,終於開口:「農家婚事,本不該外人插手,但強扭的瓜不甜,若姑娘不願,強求無益。」
黃員外見狀,瞬間慌了神。
他雖不知劉靖的真實身份,但光是看著排場,也看得出來,這群人是非富即貴的,最起碼不是他這個小小員外能得罪的起的。
再看一旁侍衛們淩厲如刀的神色,黃員外底氣消散,再也沒了此前的囂張,隻能順勢找台階下。
他對著主桌拱了拱手,訕訕笑了笑,語氣牽強:「既然貴人發話,那婚約之事,容黃某再與徐家商議商議,商議商議。」
說完,他不敢多做停留,匆匆帶著身邊的僕從,狼狽離去。
徐芳看著黃員外離去的背影,緊繃的身子終於放鬆下來,眼眶泛紅,悄悄擡眼。
她看向劉核與鴻哥兒,眼神感激,嘴唇動了動,似乎是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他就這麼走了?」宋瑤皺著眉,很不滿意,甚至還撇了撇嘴,失望道:「不再多做些什麼,也不放放狠話?太沒勁了。」
宋瑤本以為這黃員外會為了面子,狠狠放幾句狠話,徹底得罪他們。
然後他們再順勢顯露身份,將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傢夥嚇得屁滾尿流,那才有意思。
可誰料,就隻是劉靖隨口說一句話,這黃員外就跟縮頭烏龜似的,灰溜溜地走了。
實在掃她的興緻。
看出宋瑤眼底的失落,劉靖微微笑了笑,揉了揉她的發頂:「又不是話本子,現實中哪有這麼蠢的人?」
絕大多數人都是識時務的,見勢不妙便會及時抽身,絕不會硬碰硬,自尋死路。
可劉靖沒想到,這一次,他竟失算了。
...
午膳漸漸用到尾聲,宋瑤吃得心滿意足,擡手揉了揉肚子,打了個慵懶的飽嗝,正準備拉著劉靖,去馬車裡歇一會兒。
忽然,院門外傳來一聲氣勢洶洶的怒喝。
「來啊!給本員外圍起來!一個都不準放走!」
這聲音相當洪亮,相當自信,彷彿整個院落都跟著微微一震。
話音未落,隻見黃員外帶著數十名家丁,手持棍棒,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
來人個個面帶兇光,堵在了出入口。
緊接著,更多的家丁從四面八方湧來,將這片柳下宴席的空地團團圍住,連出口都堵得嚴嚴實實。
一時間,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見狀,原本還在用餐的侍衛,毫不猶豫地拔出了腰間的長劍,寒光凜冽,直指黃員外帶來的家丁。
這些侍衛之中,不乏從戰場上退下來的老兵。
他們見過匈奴大軍圍攻皇上的慘烈,也見過朝堂上有權貴在劉靖面前肆意跳脫,卻從未見過這般荒唐的場面。
一個鎮上小小的員外,竟敢帶著家丁,將皇上皇後團團圍住。
簡直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眾侍衛握劍的手微微收緊,眼神淩厲如刀,一邊警惕地盯著眼前的家丁,一邊忍不住面面相覷,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這黃員外,難道是瘋了不成?
竟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簡直是自尋死路!
黃員外站在家丁中間,雙手叉腰,臉上滿是囂張與得意,哪裡還有半分方才的狼狽模樣?
他當然沒瘋,相反,他此刻底氣十足,因為他找到了靠山!
那就是當今六皇子,燕王劉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