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8章 兒臣參見父皇母後
行完禮,黃員外不敢擡頭,但卻扯著嗓子高聲喊道:
「還請王爺給草民做主啊!草民與這徐家早已定下婚約,娶他家徐芳為填房,本是名正言順、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事!」
「可今日來了一群不知來歷的狂徒,仗著自己身份不凡,強行插手草民的婚事,羞辱草民,還逼著草民取消婚約,壞草民的好事!」
「求王爺為草民主持公道,懲治這些目無王法、仗勢欺人的狂徒啊!」
黃員外說得聲淚俱下,彷彿自己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一邊說,一邊偷偷擡眼,瞥了主桌的宋瑤與劉靖一眼,眼底滿是得意。
這下,你們這些不知所謂的,該付出代價了!
來人的腳步聲頓了頓,似是被他這番話驚到,片刻後,才又緩緩走了進來。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投了過去,瞬間便看清了來人的模樣。
那是一位約莫十七八歲的俊俏少年郎。
身姿挺拔如寒松,面容清冷俊朗,鼻樑高挺,唇線利落,周身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凜冽氣場。
他的眼神冷得像冰,哪怕隻是靜靜站在那裡,都不怒自威,讓人忍不住心生敬畏。
這份清冷貴氣,絕非尋常世家子弟可比。
徐芳坐在席間,瞧見劉青的模樣,也是一愣,臉頰瞬間羞得泛起淡淡的緋紅,下意識攥緊了衣角。
周遭的女子見了劉青,都紛紛低下頭,唯有她,鬼使神差地沒有躲閃,反而多看了劉青幾眼。
這般清冷帥氣、氣度不凡的少年郎,她從未見過,心底難免生出幾分好奇。
徐芳的目光太過直白,惹得劉青也下意識看了她幾眼,眉頭一蹙,卻也沒放在心上。
眼下,還有更奇怪的事情等著他。
劉青環顧四周,眉頭皺得更緊了。
空地被一群手持棍棒的家丁團團圍住,侍衛們手持長劍,神色警惕地護在一旁。
而主桌之上,坐著的正是他的父皇母後。
這場景.......怎麼看怎麼怪異。
父皇母後這是.......被人圍了?
劉青怎麼也沒想到,這輩子第一次見到戰功赫赫的父皇被圍困,不是在戰場上,而是在京郊的農村。
圍了父皇母後的人,還當著他的面,求他做主,懲治所謂的狂徒?
劉青心底滿是問號,誰是狂徒?
說的不會是當今皇上和皇後吧?
哦,差點忘了,還有一旁的鎮國公主劉核和瑞王劉佑。
他們全家,好端端的,成狂徒了?!
至於太子劉立,暫時被劉青剔除家人行列,在他沒有過來道歉之前,他是不會原諒他的。
劉青還沒來得及開口詢問,一旁的小七劉佑便率先迎了上去,臉上掛著幾分戲謔的笑意,嘴裡還學著戲文裡的腔調,拖長了聲音說道:
「不知楚王殿下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啊!」
聞言,黃員外心中頓時生出幾分不屑,偷偷白了劉佑一眼。
這小子,方才還跟著那些狂徒一起囂張,現在見了楚王殿下,就立刻變得卑躬屈膝,早幹什麼去了?
現在知道怕了?晚了!
黃員外自以為等到了靠山,心底驕傲不已,對劉青更是畢恭畢敬,一直低著頭。
自然也就錯過了劉青滿臉的古怪與無奈。
劉青看著迎上來的劉佑,眉頭皺得更緊了。
七弟這是怎麼了?今天吃錯藥了?
瘋瘋癲癲的,還念著戲文裡才有的台詞,實在荒唐。
他本就性子冷淡,不喜這般嬉鬧,便冷著一張臉,懶得搭理劉佑,徑直朝著主桌的方向走去。
見劉青冷著臉不願意搭理自己,劉佑非但不氣餒,反而跳得更歡了,甚至伸手就去拉劉青的袖子,想逗逗這位素來冷麵的六哥。
「呦,楚王殿下好大的威風.......」
結果,話還沒說完,這一幕恰好被一直低著頭的黃員外看見了。
他自以為找到了彰顯自己忠心、討好楚王殿下的機會,連忙猛地跳了起來,指著劉佑,厲聲呵斥:
「大膽小兒!竟敢對楚王殿下如此不敬!看你這病懨懨的晦氣模樣,也敢伸手觸碰王爺的衣袍,簡直是不知天高地厚,活膩歪了!」
他話語裡的嘲諷毫不掩飾,明裡暗裡都在譏諷劉佑體弱多病,很是晦氣,盼著能得到劉青的讚許。
可話音剛落,黃員外就見劉青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了下去。
黃員外心底咯噔一下,後知後覺地發現,全場的氣氛好像不太對勁。
方才楚王殿下走進來的時候,那些侍衛、宮人,就開始陸續行禮了。
他們行的禮,莊重肅穆,黃員外有些看不懂,倒不像是民間下人行的禮,反而更像是.......宮中禮儀?
他下意識擡頭,看向主桌。
那一家三口早早就站了起來。
唯獨那對一直端坐的夫妻,不知道是嚇傻了,還是別的什麼緣故,竟然沒有站起來行禮。
兩人就這麼安穩坐著,眼睜睜看著楚王殿下走了進來。
若不是嚇傻了,那會是什麼原因,讓他們敢在楚王殿下面前如此放肆......
一可怕的念頭,在黃員外心底悄然升起,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就在這時,他感覺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轉頭一看,竟是方才被他嘲諷的劉佑,正冷冷地盯著他,眼神冰冷刺骨,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黃員外嚇得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想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發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而劉青,懶得理會一旁的黃員外,也沒再管纏上來的劉佑,徑直朝著主桌走了過去。
今日這一切都瘋瘋癲癲、亂七八糟的,他如今隻想找娘親,然後待在娘親身邊。
行至宋瑤與劉靖面前,他身姿端正,雙膝跪地,素來清冷淡漠的眉眼間添了幾分恭順,聲音沉斂平穩,清清楚楚響徹整片柳蔭空地:
「兒臣參見父皇母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