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四合院的青磚地上還沾著些晨露,張雨晴就已經收拾妥當。她走到東廂房門口,輕輕敲了敲門,裡面立刻傳來許柏洋的應答聲。推開門時,許柏洋正坐在桌邊,範蘭芝則在疊衣服,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兩人身上,倒有幾分歲月靜好的模樣。
「叔叔,阿姨,我們今天要去學校上課,你們就在這兒安心住。」張雨晴笑著走上前,指了指廚房的方向,「廚房裡我買好了米面糧油,還有些雞蛋和蔬菜,你們想吃啥自己做,直接用就行,不用客氣。」她頓了頓,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疊好的紙,遞到許柏洋手裡,「這是四合院的地址,我寫得清楚,你們要是想出去轉轉,別走太遠,省得迷路。萬一真找不到回來的路,就拿著這個地址問路人,肯定能找回來。」
範蘭芝連忙放下手裡的衣服,接過地址看了看,又小心地疊好塞進衣兜,笑著說:「雨晴你放心,我和你叔叔不會瞎跑,就在院子附近轉兩圈就行,肯定不迷路。」
許柏洋也跟著點頭,語氣格外實在:「對,我們就在門口溜溜彎,不會走遠的,你們安心去上課。」
正說著,許洪亮也從西廂房走了出來,手裡還拿著兩個白面饅頭。他走到父母身邊,又細細叮囑了幾句:「爸,媽,中午要是不想做飯,門口衚衕口就有賣包子的,味道還不錯,你們可以去嘗嘗。要是想出門,記得把雨晴寫的地址帶上,別慌。」
範蘭芝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知道了知道了,你這孩子,跟你爸一樣啰嗦。快去上學吧,別遲到了。」
張雨晴和許洪亮相視一笑,又跟兩人道別後,才並肩朝華清的方向走去。清晨的衚衕裡很安靜,隻有早起的小販推著車走過,留下一串清脆的吆喝聲。許洪亮走了一會兒,忍不住看向身邊的張雨晴,語氣裡滿是感激:「雨晴,這次真的多虧你。要不是你提議讓我爸媽來京城看病,我都不知道我媽咳嗽這麼嚴重,要是再拖下去,後果真不堪設想。」
張雨晴側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帶著淺淺的笑:「你怎麼老是跟我見外?都說了我們是朋友,還是兄妹,這麼客氣幹什麼?你媽沒事就好,以後多注意照顧他們就行。」
許洪亮聽她這麼說,心裡暖暖的,也不再多說客氣話,兩人一邊聊著學校的事,一邊快步朝校園走去。
到了下午,張雨晴剛上完課,正準備回宿舍,路過傳達室時,就被傳達室的大爺喊住了:「張雨晴同學,等一下,有你的包裹和信件!」
張雨晴連忙走過去,笑著道謝:「謝謝大爺。」她接過包裹,入手沉甸甸的,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山哥寄來的。
「喲,又是你的包裹啊?我看看是什麼好東西!」郭雪一看見包裹,眼睛都亮了,快步走過來,伸手就要接,「快給我,我幫你打開,說不定又是山哥給你寄的好吃的!」
張雨晴笑著把包裹遞給她,自己則先拿起了信件。郭雪手腳麻利地拆開包裹,裡面除了幾包土特產,還有兩條疊得整整齊齊的圍巾——一條是鮮艷的大紅色,另一條是素雅的白色。
郭雪拿起那條紅色圍巾,抖開看了看,皺了皺眉,嫌棄地撇了撇嘴:「哎喲,這圍巾也太土了吧?還以為你家山哥眼光多好呢,這大紅色,跟鄉下娶媳婦似的,圍出去多丟人啊!」
張雨晴正低頭拆信,聽她這麼說,隻是擡眼掃了一眼圍巾,沒說話,繼續一字一句地讀著信。信裡大多是山哥對她的思念,叮囑她天冷加衣,看到最後,有一行字寫著:「晴兒,紅色圍巾是王副團長托你帶給郭雪的,麻煩你轉交。白色那條是我給你買的,天越來越冷了,記得保暖,別凍著。」
張雨晴讀完信,擡起頭,看著郭雪手裡還在被嫌棄的紅色圍巾,忍不住打趣道:「雪兒,你真覺得這條紅色圍巾有那麼難看?我怎麼覺得還好啊,這紅色多鮮艷,多顯氣色啊。」
郭雪把紅色圍巾扔回包裹裡,白了她一眼:「還好?你什麼眼光啊!這大紅色多俗氣,圍出去別人還以為是哪個村裡來的呢!一看就沒審美,誰送的啊,這麼沒眼光!」
張雨晴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故意拖長了語調說:「既然你這麼嫌棄,那我一會兒就把它寄回去,跟你家王大哥說,雪兒不喜歡這條紅色圍巾,嫌它土氣,讓他再重新選一條?」
「等等!你說什麼?」郭雪猛地擡起頭,眼睛瞪得溜圓,一把抓住張雨晴的胳膊,聲音都變了調,「王大哥?你說這圍巾是王大哥送我的?我沒聽錯吧?真的是王正軍王大哥?」
張雨晴點了點頭,忍著笑說:「對呀,信上寫得清清楚楚,紅色圍巾是王副團長托山哥轉交的,不就是你心心念念的王大哥嗎?怎麼,剛才還嫌土,現在不嫌棄了?」
郭雪的臉「唰」地一下紅了,連忙從包裹裡把紅色圍巾拿出來,小心翼翼地抖開,貼在自己脖子上,對著傳達室窗戶的玻璃照了照,又伸手摸了摸面料,語氣瞬間變了,帶著幾分不好意思,又有些歡喜:「誰說我嫌棄了?我剛才就是隨口說說!你看,我皮膚這麼白,配這大紅色多好看啊,多顯白啊!這顏色多喜慶,多有活力,哪裡土了?是我剛才眼拙,沒看出來它的好看!」
說著,她又把圍巾緊緊抱在懷裡,生怕被人搶走似的,擡頭看著張雨晴,眼裡滿是期待:「雨晴,你說王大哥怎麼會突然給我寄圍巾啊?他是不是……是不是對我有意思啊?你快幫我想想,他是不是在向我表達心意啊?」
張雨晴看著她那副喜不自勝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我怎麼知道?你自己心裡清楚就行。對了,信裡沒說王大哥有沒有給你寫信,就隻托山哥帶了圍巾。」
「沒事沒事,沒有信也沒關係!」郭雪立刻說,一邊把紅色圍巾疊好放進自己的包裡,一邊拉著張雨晴就往宿舍跑,「走走走,回宿舍,我現在就給王大哥寫信,告訴他我收到圍巾了,我特別特別喜歡!你說他收到我的信,會不會很高興啊?會不會馬上給我回信啊?」
一路上,郭雪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跟剛才嫌棄圍巾時的樣子判若兩人。張雨晴跟在她身邊,聽著她興奮的話語,嘴角也忍不住揚起——原來一條小小的圍巾,就能讓她這麼開心,看來這兩人之間的緣分,還真不淺。
回到宿舍,郭雪連水都沒顧上喝,就爬上上鋪,拿出信紙和筆,趴在床上「唰唰唰」地寫了起來,時不時還擡頭問張雨晴:「雨晴,你說我這麼寫好不好?會不會太主動了?」
張雨晴坐在自己的書桌前,拿起那條白色圍巾,貼在臉上,柔軟的面料帶著淡淡的毛線香,心裡也暖暖的。她拿起筆,開始給山哥寫回信,信裡除了說自己收到包裹的喜悅,還特意提了郭雪收到紅色圍巾後的樣子。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宿舍裡隻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兩條圍巾,承載著兩份心意,讓這個微涼的秋日,多了幾分溫暖和甜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