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念山瞳孔驟縮,急忙側身躲避,可狼的速度實在太快,他隻來得及錯開要害,那鋒利的獠牙便狠狠咬住了他的褲腳。
「嗤啦——」軍褲瞬間被撕開一道大口子,緊接著,便是一陣鑽心的劇痛從腿肚子傳來。
狼的牙齒鋒利如刀,瞬間便咬破了皮肉,鮮血汩汩湧出,染紅了褲腳,順著小腿往下淌,滴落在腐葉上,散發出濃重的血腥味。
「老公!你受傷了!」張雨晴的聲音裡帶著哭腔,掙紮著想要從他背上下來,「你快放我下來!背著我,你對付不了它的!」
張念山疼得悶哼一聲,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卻硬是咬著牙沒吭聲。他低頭看了一眼腿上的傷口,又迅速擡眼,目光死死地盯著不遠處那棵兩人合抱粗的古樹。
來不及多想,他強忍著劇痛,背著張雨晴,手腳並用地朝著那棵樹竄去。常年的訓練讓他練就了一身攀爬的好本事,即便背著人,依舊動作敏捷。三兩下的功夫,便蹭蹭爬到了離地面十幾米高的樹杈上。
他小心翼翼地將張雨晴安置在最粗壯的樹杈中間,伸手摸了摸她的頭,聲音沙啞卻帶著安撫的力量:「媳婦兒,待在這裡,不管下面發生什麼,都不許下來,知道嗎?」
張雨晴淚眼婆娑地點頭,緊緊抓著他的衣袖,哽咽道:「山哥,你一定要小心……」
「放心。」張念山沖她扯出一個安撫的笑,隨即翻身,敏捷地躍回地面。
落地的瞬間,他腿上的傷口被震得一陣劇痛,疼得他險些跪倒在地。他踉蹌著穩住身形,擡頭看向那頭虎視眈眈的狼,眼神冷得像冰。
那狼見他落地,再次發出一聲兇狠的嘶吼,猛地撲了上來。
張念山深吸一口氣,不再躲閃,而是迎著狼的撲擊,猛地側身,避開它的獠牙,同時揮拳,狠狠砸向狼的眼睛!
拳風淩厲,帶著破風之聲。那狼吃痛,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踉蹌著後退。
張念山得勢不饒人,擡腳又是一記狠踹,正中狼的腹部。
一人一狼,瞬間纏鬥在一起。
張念山的身手確實矯健,可他畢竟背著張雨晴奔波了許久,早已體力不支,再加上腿上的傷口不斷滲血,漸漸的,動作便慢了下來。
而那狼卻是越戰越勇,每一次撲擊都帶著同歸於盡的狠厲,身上添了好幾道傷口,卻絲毫不見退縮,反而被血腥味激得更加瘋狂。
就在張念山找準時機,一拳砸向狼的頭顱,眼看就要將它制服時,一陣此起彼伏的狼嚎聲,忽然從密林深處傳來。
那聲音,凄厲而悠長,一聲接著一聲,竟隱隱有合圍之勢。
張念山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不到十分鐘的功夫,密林裡便接連竄出數道灰色的影子。大大小小,足足有十隻狼,將他團團圍在了中間。看那體型,有壯碩的成年狼,有半大的幼狼,還有一頭毛髮花白的老狼,顯然是祖孫四五代的狼群。
張念山的臉色徹底白了。
對付一頭狼,他尚且可以拼盡全力,可對付整整一群狼,他縱有通天的本事,也絕無勝算。
狼群緩緩地朝著他逼近,包圍圈越縮越小。它們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他,帶著飢餓的貪婪和兇狠的暴戾,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嘶吼,涎水順著嘴角滴落,在地面匯成一小灘水漬。
濃重的血腥味瀰漫在空氣裡,刺激著每一頭狼的神經。
張念山緩緩後退,背靠在冰冷的樹榦上,目光掃過包圍圈裡的每一頭狼,大腦飛速運轉。可無論怎麼想,都是死路一條。
他下意識地擡頭,看向樹杈上的張雨晴。她正死死地咬著嘴唇,臉色蒼白如紙,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般往下掉,卻死死地捂著嘴,不敢發出一絲聲音。
不能就這麼放棄!
張念山的眼底閃過一絲決絕。他想起了阿鳶留下的那本兵籍。那本泛黃的古籍上,記載著許多古戰場上的搏殺之術,招招狠厲,專攻要害。自從得到那本兵籍,他一有空便會研習,卻從未想過,竟會在這樣的絕境裡派上用場。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雙眼,將那些招式在腦海裡過了一遍。再睜眼時,眼底的慌亂早已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狠厲。
隻見他猛地沉腰紮馬,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腳尖在地面猛地一碾,帶起一片碎石。他的身形陡然拔高,如同一隻矯健的雄鷹,猛地躍至半空。
不等狼群反應過來,他的腳尖便如同雨點般落下,快得隻剩下一道道殘影,精準地踢在每一頭狼的頭顱上!
那動作快得驚人,狠得駭人。
樹杈上的張雨晴看得目瞪口呆。她知道山哥有功夫,卻從未見過他如此淩厲狠絕的模樣。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帶著破風之聲,每一次踢擊都精準狠辣,招招直取要害。
一時間,山林裡隻剩下狼的慘叫聲和拳腳的破風聲。
一頭又一頭狼接連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便沒了聲息。
張念山的身上添了無數道傷口,腿上的傷更是撕裂得更大,鮮血浸透了整條褲腿,疼得他眼前陣陣發黑。可他不敢停,一旦停下,等待他和雨晴的,便是被分食的下場。
他的臉色越來越白,呼吸越來越急促,腳步也漸漸虛浮起來。
就在這時,狼群裡的那頭老狼忽然發出一聲尖利的嘶吼。
剩下的幾頭狼像是接收到了某種信號,竟不再攻擊張念山,而是猛地調轉方向,朝著那棵古樹發出兇狠的狼嚎!
其中兩頭壯碩的成年狼,更是四肢蹬地,朝著樹榦猛撲而去,尖利的爪子深深嵌入樹皮,竟是想要爬樹!
它們的目標,是樹杈上的張雨晴!
張念山瞳孔驟縮,心頭大駭。他想也不想,便朝著那兩頭狼沖了過去,擡腳狠狠踹向它們的腹部。
可剩下的幾頭狼卻趁機撲了上來,尖利的獠牙狠狠咬在他的胳膊和腰側。
劇痛瞬間席捲全身,鮮血汩汩湧出。
張念山疼得眼前發黑,卻硬是咬著牙,將那兩頭爬樹的狼踹了下去。他渾身是血,如同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修羅,目光兇狠地盯著剩下的幾頭狼。
而樹杈上的張雨晴,早已嚇得面無人色。看著越來越近的狼頭,她終於忍不住失聲尖叫:「山哥!狼上來了!救我——!」
那聲凄厲的呼喊,如同最鋒利的刀,狠狠刺進張念山的心臟。
他猛地擡頭,看向樹杈上臉色慘白的雨晴,眼底的狠厲瞬間被焦急取代。
剩下的幾頭狼,依舊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包圍圈再次緩緩收緊。
風卷著血腥味,漫過山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