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下來的兩天裡,周大偉晝夜罵個不停,一會兒唾沫橫飛地咒罵歐陽穗和張念山,說他們是斷自己生路的煞星,一會兒又咬牙切齒地數落張雨晴和王小九,而更多的時間,他都在聲嘶力竭地詛咒李超,罵她是忘恩負義的賤人,是毀了自己一輩子的毒婦。一口一個,「我操你個媽,我操你個死媽,老子整死你,老子整死你們全家,我操你80輩子……」等等。那嘶啞的咒罵聲如同魔音,日夜在陰冷的囚室裡回蕩,聽得看守的獄警都忍不住皺緊眉頭,恨不得塞上耳朵。
可誰也沒想到,就在這天下午,那沒完沒了的咒罵聲竟戛然而止。
這突如其來的安靜,反倒讓一直聽著他叫囂的劉慶軍覺得有些奇怪。他挑了挑眉,放下手裡的茶杯,親自踱步走向周大偉的囚室,倒要看看這個嘴硬的傢夥又在耍什麼花樣。
鐵欄被打開的瞬間,一股混雜著腐臭與血腥的氣味撲面而來。劉慶軍定睛一看,隻見周大偉癱在冰冷的地面上,腦袋無力地歪著,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異聲響,卻再也吐不出一個完整的字。
他並非是不想罵,而是他的舌頭,早已潰爛得不成樣子,烏黑的腐肉間,一條條白色的蛆蟲正肆無忌憚地鑽進鑽出,在那團爛肉裡肆意遊走。那畫面,光是看上一眼,就讓人胃裡翻江倒海。
周大偉被這鑽心的癢和疼折磨得幾近崩潰,偏偏雙手被死死綁在身後,連擡手去摳一下的機會都沒有。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細小的蟲子在自己的舌頭上蠕動、啃噬,每一秒都像是在受淩遲之刑。
不得不說,周大偉確實是個狠人。被這蝕骨的痛苦逼到極緻,他眼中猛地迸發出一抹瘋狂的狠戾。隻聽「咯嘣」一聲悶響,他竟硬生生將自己那半截潰爛的舌頭,狠狠咬了下來!
帶著血絲和腐肉的半截舌頭被他狠狠吐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也正因如此,他再也罵不出一個字,隻能像一頭瀕死的野獸,喉嚨裡發出渾濁又痛苦的嗚咽。
劉慶軍緩緩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睨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極盡諷刺的笑。他蹲下身,眯著眼睛打量著周大偉那張扭曲的臉,語氣裡的冰冷和嘲弄,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紮進周大偉的心臟:「周大偉,你知道嗎?這就是報應。」
「你平日裡做的那些傷天害理的事,樁樁件件都夠下十八層地獄!連老天都看不過去了,這些蛆蟲,都是從你自己身上的爛肉裡生出來的,它們在啃噬你的血肉,更在啃噬你的魂!」
周大偉的眼睛瞬間瞪得如同銅鈴一般大,布滿了猩紅的血絲,眼神裡的恨意幾乎要凝成實質,死死地盯著劉慶軍。他喉嚨裡「嗚嗚哇哇」地響著,像是在拚命咒罵,可那含糊不清的聲響,落在旁人耳中,不過是垂死掙紮的噪音罷了。
劉慶軍拍了拍手,站起身,撣了撣衣角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裡的戲謔更濃:「怎麼著?現在罵不出來了?憋屈了?要不要我替你罵?」
他俯下身,湊到周大偉耳邊,一字一句,如同毒蛇吐信:「周大偉,你真的是太缺德了!你不僅想賣掉自己的親生女兒,還妄想殺了妻子賣她的器官換錢!更可恨的是,你竟然和張悠悠勾結在一起,心甘情願做h國的走狗,當華國人的漢奸!」
「我告訴你,剛開始的時候,上面就說要直接將你和張悠悠槍斃,讓你們痛痛快快地吃顆花生米,一了百了。」劉慶軍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徹骨的寒意,「可後來我們幾個商量了一下,覺得讓你這樣痛痛快快地死,實在是太便宜你了!」
「所以啊,我們特意將你的刑期延後了三個月,等到明年開春的時候,再執行死刑。」劉慶軍直起身,看著周大偉瞬間慘白的臉,笑得格外殘忍,「但是這三個月,我會用盡監獄裡所有的辦法來折磨你,讓你嘗遍世間所有的苦楚,讓你生不如死!讓你就算是死了,也要在十八層地獄裡,繼續受這樣的煎熬!哈哈哈……」
那猖狂的笑聲在囚室裡回蕩,周大偉的眼睛裡像是要噴出火來,他拚命地掙紮著,綁在身上的鐵鏈被掙得「嘩嘩」作響,可越是掙紮,那些勒進皮肉裡的繩索就越是收緊,疼得他眼前發黑。他眼裡噴著火,嘴裡嗚嗚哇哇地「罵」著,可誰也聽不懂他在說什麼,隻能看到他眼角滾落的,不知是淚,還是血。
隨後,劉慶軍冷哼一聲,再也不看他一眼,轉身大步走出了囚室。厚重的鐵門「哐當」一聲關上,將周大偉那絕望的嗚咽徹底隔絕在裡面。
接下來的日子,周大偉活得如同行屍走肉。他幾次都想結束自己的生命,可他連撞牆的機會都沒有——要麼被死死鎖在冰冷的柱子上,動彈不得;要麼被綁在堅硬的椅子上,連低頭的幅度都有限。
人家都說犯人能一日三餐,勉強填飽肚子,可周大偉每日隻有一餐,那點少得可憐的餿飯,還不夠塞牙縫的。更難熬的是,時不時就會有獄警進來,將他拖出去受刑,鞭子、冰水、毒蟲,輪番上陣,將他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這日下午,陽光透過監獄高牆的縫隙,灑下幾縷微弱的光。一輛軍車停在監獄門口,秦傲男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身姿挺拔地走了下來。他先是和劉慶軍打了個招呼,兩人低聲交談了幾句,隨後秦傲男便徑直朝著張悠悠的囚室走去。
依舊是那副紈絝不堪的模樣,雙手插在褲兜裡,步伐散漫,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可那雙眼睛裡,卻帶著幾分凜冽的寒意。
他居高臨下地站在張悠悠面前,目光冷淡地掃過她。
此時的張悠悠,早已沒了往日在清風鎮假扮神仙姐姐時的半分囂張和仙氣。她頭髮散亂如鳥窩,身上的囚服破爛不堪,沾滿了污漬和血痕,曾經白皙的臉上布滿了傷痕和污垢,哪裡還有半分「神仙姐姐」的模樣?活脫脫像個瘋婆子。
她緩緩擡起頭,看清來人是秦傲男時,渾濁的眼眸裡猛地閃過一絲光亮。秦傲男在她心目當中,可一直都是如同白馬王子般的存在。
於是張悠悠下意識地擡起手,想要整理一下自己那如同鳥窩一樣的頭髮,手指顫抖著,卻連一縷亂髮都捋不順。
這一細微的動作,被秦傲男精準地捕捉到了。他嗤笑一聲,臉上依舊是那副紈絝不堪的神情,語氣裡的嘲諷卻毫不掩飾:「不用整理頭髮了,張悠悠,你就算是打扮得再光鮮亮麗,也改變不了你骨子裡的骯髒。」
「我告訴你,曾經我不喜歡你,到如今我一樣不喜歡你。」秦傲男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眼神裡的厭惡毫不掩飾,「不管你在我面前是如何的打扮,如何的討好,都打動不了我的心。」
「今天我上這兒來,就是想親眼看看,聽說你在清風鎮裝神弄鬼,給那裡的老百姓當神仙姐姐,騙得他們團團轉,聽說你當得挺逍遙快活?」秦傲男俯身,眼神銳利如刀,一字一句地說道,「而且我想看看,你這個女人的心腸到底是如何的歹毒,竟敢幫著h國,在我們華國的土地上偷偷種罌粟,然後還將那些害人的東西賣給我們華國的同胞!」
「我看看你這個漢奸走狗!」秦傲男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濃濃的怒火,「要是沒有法律卡著,你信不信我今天能一點一點扒了你的人皮,為那些被你害慘的華國人報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