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雨晴跟著張秀娟剛跑到宿舍樓樓下,就見張念山站在那片有陽光的地方,軍綠色的軍裝在冬日裡格外醒目。張秀娟眼睛一亮,立馬加快腳步衝過去,伸手就想挽住張念山的胳膊,嘴裡還喊著:「哥!」
可張念山卻輕輕往旁邊挪了一步,躲開了她的手,語氣帶著點無奈又嚴肅:「都多大的姑娘了,還沒個正經樣子,校門口這麼多人看著呢。」
張秀娟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瞬間有點尷尬,癟了癟嘴說:「我這不是好久沒見你了嘛,想你了才這樣的。」
張念山看著妹妹委屈的模樣,眼神軟了幾分,話鋒一轉問道:「學校生活怎麼樣?跟同學處得好嗎?還習慣嗎?」
「挺好的,」張秀娟立刻點頭,臉上又有了笑,「同學都挺照顧我的,課程也能跟上。」
「那就好,」張念山點點頭,又叮囑道,「沒事多給爸媽寫兩封信,他們在家總惦記你,知道你好好的,他們也能放心。」
「我知道啦,」張秀娟乖乖應著,伸手挽住張雨晴的胳膊,「哥,咱們快走吧,桂娟和張志文還在門口等著呢。」
幾人一邊走一邊聊,剛到京師大學校門口,就看見孟桂娟和張志文站在路邊。孟桂娟一眼就瞥見了張念山,拉了拉張志文的袖子,兩人都好奇地打量著這個穿軍裝的男人——身姿挺拔,氣質硬朗,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張雨晴趕緊走上前介紹:「小文哥,桂娟,這是娟姐的哥哥,張念山。」
張念山本來想補充一句「也是雨晴的對象」,可眼角餘光瞥見張志文看雨晴的眼神,滿是哥哥對妹妹的疼惜,而且張志文一直緊緊拉著孟桂娟的手,顯然對雨晴沒有別的心思。他想了想,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隻是朝兩人禮貌地點了點頭。
「原來是娟姐的哥哥啊,」孟桂娟笑著打招呼,「早就聽秀娟說她哥是軍人,今天可算見著了,真精神!」
張志文也跟著附和:「一看就是有氣場的人,快別站在這兒吹風了,咱們去國營飯店吧。」
一行人往國營飯店走,路上孟桂娟跟張秀娟嘰嘰喳喳聊個不停,張志文偶爾插兩句話,張雨晴則跟張念山並肩走在後面,小手悄悄攥著他的衣角,心裡滿是踏實。
到了國營飯店,推開玻璃門,熱氣夾雜著飯菜香撲面而來。張雨晴掃了一圈大廳,沒看見郭雪、許洪亮和歐陽穗的影子,便快步走到吧台前問服務員:「同志,請問有沒有三個年輕人來訂座?兩個男的一個女的,應該是先到的。」
服務員想了想,立刻笑著說:「有有有,他們在二樓的『牡丹廳』,我帶你們上去。」
跟著服務員上了二樓,推開包廂門的瞬間,裡面的三個人都齊刷刷站了起來——郭雪本來還在跟許洪亮拌嘴,看見張念山的那一刻,嘴巴直接張成了「O」型;許洪亮手裡的茶杯頓在半空,眼神瞬間變得銳利;歐陽穗則推了推眼鏡,目光落在張念山身上,帶著幾分探究。
三個男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匯,沒有說話,卻像是有無數把刀子在交鋒。他們都是聰明人,隻一眼,就從對方的眼神裡看出了對張雨晴的愛慕——許洪亮的眼神裡帶著多年的守護,歐陽穗的目光裡藏著欣賞,而張念山的眼神,則滿是不容置疑的佔有。
包廂裡的氣氛瞬間凝固,連郭雪都忘了咋咋呼呼,縮了縮脖子,悄悄往許洪亮身後挪了挪。張雨晴趕緊打破尷尬,拉著張念山走到中間:「山哥,這就是我跟你說的朋友——這個是郭雪,跟我一個宿舍的;這個是許洪亮,我們高中同學,一起考來華清的;這個是歐陽穗學長,平時特別照顧我們。」
張念山朝著三人微微頷首,聲音沉穩有力:「我聽雨晴說,你們跟她關係很好,這陣子她在學校,多虧了你們照顧。我這次來京市辦事,特意請大家吃頓便飯,謝謝你們對雨晴的關心。」
這話聽著是客氣的感謝,可明眼人都聽出了弦外之音——尤其是「謝謝你們」四個字,像是在不動聲色地宣告主權:張雨晴是我的人,謝謝你們的照顧,但以後有我在。
許洪亮捏了捏杯子,指尖泛白,卻還是扯出個笑:「都是朋友,互相照顧是應該的,不用這麼客氣。」
歐陽穗也收起了探究的目光,語氣平和:「張同志太見外了,雨晴性格好,我們都願意跟她處朋友。」
「行了行了,別站著了,快坐吧!」張雨晴趕緊拉著張念山坐下,又招呼其他人,「許洪亮,歐陽學長,你們快坐,看看菜單想吃什麼,今天山哥請客,隨便點!」
許洪亮和歐陽穗對視一眼,歐陽穗先開口:「不用麻煩,我們不挑,你點就行。」
張念山也不矯情,轉頭看向張雨晴,眼神溫柔:「雨晴,你點吧,按你們的喜好來,多點點兒,別不夠吃。」
張雨晴拿起菜單,眼角掃了圈在座的人——郭雪悄悄給她遞了個「你看著辦」的眼神,張志文和孟桂娟也點頭,她便笑著勾了勾唇角,按照每個人的口味點了十個菜:有郭雪愛吃的鍋包肉,許洪亮喜歡的溜肝尖,歐陽穗常點的紅燒魚,還有張志文和孟桂娟愛吃的小雞燉蘑菇,最後還加了兩個張念山愛吃的硬菜。
等服務員拿走菜單,包廂裡又安靜了些。歐陽穗看著張念山的軍裝,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張同志,看您的軍裝,應該是在部隊任職吧?不知道您在哪個部隊服役?」
「海城部隊。」張念山言簡意賅地回答。
歐陽穗眼睛微眯,又追問:「看您的軍銜,好像不低,可您的年齡看著也不比我們大多少啊。」
這話一出,其他人都好奇地看向張念山——郭雪更是湊著耳朵聽,連大氣都不敢喘。
張秀娟搶先開口,語氣裡滿是驕傲:「我哥今年才20歲,現在是海城部隊的團長!」
「什麼?」郭雪直接叫出了聲,手裡的筷子都差點掉在桌上,「20歲的團長?這也太厲害了吧!」
許洪亮和歐陽穗也愣住了——20歲就能當上團長,要麼是立了大功,要麼是背景不一般,不管是哪一種,都不是他們能比的。歐陽穗心裡更是咯噔一下,原本還存著的那點心思,瞬間煙消雲散,他趕緊調整語氣,客氣地說:「原來是張團長,剛才多有冒犯,您別見怪。我們跟雨晴是好朋友,照顧她是應該的,您不用這麼客氣。」
張念山淡淡點頭,沒再多說什麼。這時服務員開始陸續上菜,一盤盤熱氣騰騰的菜擺滿了桌子,香味直往鼻子裡鑽。可因為張念山的氣場太強,包廂裡還是有點壓抑——平時咋咋呼呼的郭雪,此刻像隻乖順的小貓,連夾菜都小心翼翼的。
張雨晴看在眼裡,趕緊拿起筷子給郭雪夾了塊鍋包肉:「雪兒,快吃啊,這不是你最愛吃的嗎?別愣著了。」
張秀娟也跟著打圓場:「你們別害怕我哥,他就是看著嚴肅,其實人可好了,你們該吃就吃,不用拘謹。」
說著,張秀娟給張念山夾了一筷子紅燒肉:「哥,你也吃,這家的紅燒肉可香了。」
有了兩人的帶動,其他人也慢慢放鬆下來,開始拿起筷子吃飯。許洪亮和歐陽穗偶爾會跟張念山聊兩句部隊的事,張念山雖然話不多,但也都認真回答。
張念山一邊從容應對歐陽穗和許洪亮拋來的問題——無論是聊起部隊的日常,還是談及京市的變化,都條理清晰、語氣沉穩——一邊沒忘了顧著身邊的張雨晴。
他把糖醋排骨夾到張雨晴碗裡,又把炒得鮮嫩的青菜撥過去大半,連張雨晴多看了兩眼的拔絲地瓜,都耐心地幫她夾了一塊,還不忘提醒:「剛出鍋的,慢點吃,別燙著。」
這頓飯下來,張雨晴幾乎沒怎麼自己伸手夾菜,面前的白瓷碗早被堆得像座小山。等到紅燒魚端上來時,張念山更是放下筷子,仔細地挑出魚肉裡的細刺,確認沒有遺漏後,才把凈肉放進她盤子裡,聲音放得更柔:「小心點,剛才挑了刺,還是慢點吃。」
張雨晴仰頭沖他笑了笑,乖乖點頭,拿起勺子小口吃著。這一幕幕落在許洪亮眼裡,他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眼底的落寞藏都藏不住;歐陽穗推了推眼鏡,眼神裡的探究徹底變成了瞭然;就連一旁的郭雪,都忍不住小聲嘀咕:「也太寵了吧」,語氣裡滿是羨慕,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兩人,嘴角還帶著姨母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