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是被泡在了蜜罐裡,溫溫軟軟地往前淌。
張志川和江月月的戀愛,沒有什麼轟轟烈烈的橋段,沒有玫瑰鋪滿的驚喜,也沒有狗血淋頭的誤會,卻滿是細水長流的甜。
下班後,張志川會繞路去接江月月,兩人手牽手走在夕陽漫染的街頭,買一支草莓味的冰淇淋,你一口我一口地舔著,看晚霞把天空染成橘子汽水的顏色;周末時,他們會窩在張家的客廳裡,陪著張瑞清和李翠紅看老電影,江月月剝著瓜子,張志川就替她接住嗑出來的瓜子皮,指尖偶爾相碰,便能惹得兩人紅了臉頰;遇上張志川加班,江月月就拎著親手燉的排骨湯去他單位,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樣子,眉眼彎成了月牙。
他們的愛情,就像春日裡悄悄發芽的柳枝,不聲不響,卻藏不住蓬勃的生機,甜得讓人心尖發顫。
張雨晴看著這對小情侶膩膩歪歪的模樣,嘴角的笑意就沒落下過。這天,她正陪著李翠紅在廚房擇菜,看著窗外張志川替江月月攏緊圍巾的身影,忍不住湊到母親耳邊,語氣裡滿是得意:「媽,您看怎麼樣?我就說吧,小川這小子就是欠點撥,這下總算開竅了吧?」
李翠紅直起腰,看著窗外的兩個孩子,眼底滿是欣慰的笑意,連連點頭:「是啊是啊,真是做夢都沒想到,月月這丫頭,竟能真的成了咱們家的兒媳婦。」
她越看越歡喜,嘴裡不住地念叨:「月月這孩子,打小就懂事,知冷知熱的,以後小川跟著她,肯定不會吃虧。」
張雨晴聽著母親的話,心裡也泛起一陣暖意。她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上一世,張志川娶的是個驕縱蠻橫的女人,婆媳矛盾不斷,張瑞清和李翠紅半輩子的好脾氣,都被磋磨得沒了稜角,晚年生活過的並不是特別幸福。
重活一世,她再也不想看到那樣的光景。江月月是看著長大的姑娘,性子溫順,心地善良,和張志川又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他們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幸好,她這一步棋,走對了。
時光荏苒,冬去春來。
京城的街頭巷尾,漸漸被粉的白的花簇鋪滿,暖風拂過,落英繽紛,連空氣裡都飄著甜甜的花香。張志川和江月月的婚禮,就定在了這樣一個春暖花開的日子。
婚禮辦得不算奢華,卻處處透著溫馨。張家別墅的院子裡,搭起了粉白色的拱門,掛滿了五彩的氣球和輕紗,院子中央的紅地毯,從門口一直鋪到禮台,兩旁擺滿了嬌艷的玫瑰和雛菊,風一吹,花香四溢。
吉時一到,悠揚的婚禮進行曲響起。
江月月穿著一襲潔白的婚紗,頭紗輕垂,臉上化著精緻的淡妝,眉眼間滿是幸福的笑意,美得讓人移不開眼。張志川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身姿挺拔,眉眼溫柔,他緩步走到江月月身邊,伸出手,緊緊握住了她的手。
兩人相視一笑,眼底隻有彼此。
在親友們的祝福聲中,他們並肩踏上紅地毯,一步一步,朝著禮台走去。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來,在他們身上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像是連老天爺都在為這對新人送上祝福。
台下坐滿了賓客,足足擺了近三四十桌,人聲鼎沸,笑語喧闐。張瑞清穿著嶄新的中山裝,笑得合不攏嘴,正忙著和前來道賀的親友寒暄;李翠紅穿著一身喜慶的紅色旗袍,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時不時擡手擦一擦眼角的淚花;張雨晴和張念山也忙前忙後,幫著接待賓客,遞煙倒茶,不亦樂乎。
就在這時,一道窈窕的身影,穿過熙攘的人群,緩緩朝著禮台走來。
來人正是魏瑩。
她今天穿了一件藕粉色的長裙,長發披肩,妝容精緻,臉上帶著落落大方的笑意,絲毫不見往日的陰霾。她走到張志川和江月月面前,目光落在江月月身上,眼底滿是真誠的讚歎。
「恭喜你,月月。」魏瑩伸出手,語氣溫柔,「我可以這樣稱呼你嗎?」
江月月連忙伸出手,和她輕輕交握,笑著點頭:「當然可以。」
「今天的你,是世界上最美麗的新娘。」魏瑩看著她,笑容真摯,「我祝你和張志川,白頭偕老,永遠幸福。」
「謝謝你。」江月月的心裡暖暖的,握著她的手,輕輕晃了晃。
魏瑩微微一笑,上前一步,給了江月月一個輕輕的擁抱。她湊近江月月的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俏皮,又帶著幾分認真:「你應該看得出來,我曾經很喜歡張志川。可惜啊,有緣無分。以後,我會和他保持距離,做普通朋友就好。不過月月,我有句話要告訴你——如果有一天,你不喜歡他了,一定要告訴我,我會收留他的。」
江月月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笑出了聲,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她也湊近魏瑩的耳邊,小聲回了一句:「放心吧,我不會給他這個機會的。」
兩個女孩相視一笑,鬆開彼此,眼底沒有絲毫芥蒂,隻有釋然和坦蕩。
站在一旁的張志川,看著兩人湊在一起說悄悄話的模樣,不由得有些好奇,挑眉問道:「你們兩個,在說什麼私房話呢?還瞞著我?」
江月月轉頭看他,眼底的笑意像盛滿了星光,她踮起腳尖,湊近他的耳邊,輕輕說道:「這是我們女孩子的秘密,不能讓你聽。」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張志川的耳廓微微發燙,他低頭看著她,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寵溺地笑了笑,沒再追問。
悠揚的音樂再次響起,司儀走上禮台,用洪亮的聲音宣布婚禮繼續。
台下的賓客們紛紛鼓起掌來,掌聲雷動,伴隨著此起彼伏的祝福聲,在春日的暖陽裡,久久回蕩。
風輕輕吹過,捲起漫天的花香,也捲起滿院的歡聲笑語,將這份幸福,釀得愈發醇厚綿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