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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9章 再等等

重生80小辣妹 艷石衣 2772 2026-01-06 16:11

  夜色如墨,潑灑在部隊營區的每一個角落。九點多的光景,訓練場上早已沒了白日的喧囂,隻有幾盞昏黃的路燈,固執地亮著,將歸營士兵的影子拉得老長。

  張念山的身影,就裹挾在這沉沉夜色裡。他剛結束一場高強度的緊急任務,軍靴上還沾著泥點,迷彩服的領口敞開著,露出脖頸間涔涔的汗水,臉上帶著掩不住的疲憊。可那雙平日裡銳利沉穩的眸子,此刻還凝著一絲未散的淩厲,那是屬於軍人在任務場上的警覺。

  他剛踏進辦公室的門,還沒來得及喝上一口水,王正軍就火急火燎地沖了進來,臉上的神情焦灼得像是揣了顆燙手的山芋。「師長!可算把您盼回來了!咱們……咱們馬上去醫院!嫂子她……嫂子她……」

  王正軍的話顛三倒四,「嫂子」兩個字剛蹦出來,就像一道驚雷,狠狠劈在張念山的心上。他原本鬆弛的神經,瞬間綳成了拉滿的弓弦。沒等王正軍把話說完,張念山一個箭步跨過去,大手一把攥住王正軍的胳膊,力道大得讓王正軍齜了齜牙。他的眼神驟然淩冽,像是淬了冰的寒刃,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急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廢話!快說,晴兒怎麼樣了?」

  那聲音,比平日裡發號施令時更沉,更急,帶著一種近乎失控的緊張。

  王正軍被他這副模樣嚇了一跳,連忙不疊地開口:「師長,嫂子從今天早晨就開始肚子疼,早就被送到軍區醫院了!」

  「醫院」兩個字落進耳朵裡,張念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一滯。他甚至沒聽完王正軍後面的話,目光死死鎖定在王正軍腰間晃悠的車鑰匙上。下一秒,他手疾眼快,一把扯下那串鑰匙,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砰」的一聲,辦公室的門被他甩在身後。他的腳步快得驚人,帶著一股風,朝著停車場的方向衝去。那背影,不再是平日裡從容不迫的師長,而是一個滿心牽挂著妻子的丈夫,像一支離弦的箭,又像一顆脫軌的火箭,恨不能立刻飛到醫院,飛到張雨晴的身邊。

  車子在夜色裡疾馳,引擎發出沉悶的轟鳴聲。張念山緊握著方向盤的手,骨節凸起,指腹因為用力而泛著青白。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前方的路,腦海裡全是張雨晴的模樣——她笑著的樣子,溫柔的樣子,懷孕後挺著大肚子,小心翼翼走路的樣子。

  一想到她此刻正獨自承受著分娩的痛苦,他的心就像是被鈍刀子割著,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到四肢百骸。他恨自己,恨自己偏偏在這個時候出任務,恨自己不能陪在她身邊,替她分擔哪怕一絲一毫的痛。

  一路風馳電掣,車子堪堪停在軍區醫院的門口。張念山幾乎是跳下車的,連車門都忘了鎖,就朝著住院部的方向狂奔。

  待產室門口的走廊裡,燈火通明,卻安靜得可怕。張國華、高彩雲、李翠紅、張秀娟……還有好些熟悉的面孔,都沉默地守在那裡。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掩不住的疲憊和擔憂。

  張念山的腳步,在看到那扇緊閉的待產室門時,猛地頓住。他甚至來不及和眾人打一聲招呼,也顧不上擦去額頭上的冷汗,幾步就衝到了門口。他的目光落在高彩雲和李翠紅身上,聲音因為一路狂奔而帶著沙啞,急切得像是要衝破喉嚨:「媽,晴兒在裡面怎麼樣了?」

  高彩雲和李翠紅同時擡起頭,看到風塵僕僕的張念山,積攢了一整天的擔憂和焦灼,瞬間化作了淚水。高彩雲的眼眶通紅,淚水順著臉頰往下淌,帶著濃濃的哭腔,聲音都在發顫:「念山啊……雨晴從一大早進去的,到現在……到現在都還沒生出來啊……」

  「一整天」這三個字,像是一塊巨石,狠狠砸在張念山的心上。他的眉頭瞬間擰緊,擰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眼底的焦灼幾乎要溢出來。他死死地盯著那扇白色的門,彷彿要透過門闆,看到裡面那個他心心念念的人。

  就在這時,待產室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何院長摘下口罩,走了出來。他的臉上帶著一絲疲憊,剛要開口說話,張念山就一個箭步沖了上去,眼神裡滿是祈求和急切,聲音都在發抖:「何院長!我愛人,她怎麼樣?她還好嗎?」

  何院長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還有那掩不住的心疼和焦灼:「張師長,您別著急,再等等。生孩子這種事,急不得。」

  「再等等?」張念山重複著這三個字,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像碎了冰的刀,帶著一絲壓抑的怒火和無盡的心疼,「從早晨到現在,十幾個小時了!還要再等?」

  何院長無奈地點點頭,語氣裡帶著醫者的嚴謹:「張師長,孕婦的體質不一樣,分娩的時間長短也天差地別。現在她還在堅持,我們也在密切觀察,您放心,我們一定會儘力。」

  何院長說完,便轉身重新走進了待產室。那扇門,再次「咔噠」一聲關上,像是一道鴻溝,隔開了他和他的妻子。

  張念山僵在原地,看著那扇緊閉的門,拳頭死死地攥著,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傳來一陣尖銳的疼。可這點疼,哪裡比得上他心裡的疼?他的晴兒,此刻正在門裡面,承受著撕心裂肺的痛苦。而他,卻隻能站在這裡,什麼都做不了,連替她疼的資格都沒有。

  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揪著,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夜色漸深,走廊裡的燈光,映著他挺拔卻落寞的背影。眾人看著他這副模樣,都沉默著,沒有人敢出聲安慰。安慰的話,在此刻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張念山就那樣站在門口,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他的耳朵裡,彷彿隔著門闆,都能聽到張雨晴壓抑的、痛苦的呻吟聲。那聲音,一聲接一聲,像是細密的針,狠狠紮在他的心上,讓他恨不得立刻衝進產房,將她護在懷裡。

  這一夜,漫長得像是沒有盡頭。

  走廊裡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著,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直到東方泛起魚肚白,第一縷晨曦,透過窗戶,灑進走廊。天邊的太陽,緩緩升起,金色的光芒,驅散了夜的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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