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偉!你給我記住了!我就是做鬼,也絕不會饒過你!」
冰冷潮濕的廢棄平房裡,王小九被粗麻繩死死捆在銹跡斑斑的鐵架上,手腕被勒出深可見骨的血痕,渾濁的眼珠裡卻燒著一簇不肯熄滅的火。她乾裂的嘴唇哆嗦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嘔出來的血:「我詛咒你!你這輩子不得好死!你天天張口罵人,我咒你死之前舌頭腫得比饅頭還大,一點點爛穿生蛆,讓你到死都喊不出一聲求饒!」
「嗬——嗬——」
周大偉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喉嚨裡擠出一陣野獸般的獰笑。他那張本就猙獰的臉,此刻扭曲得如同淬了毒的麻花,三角眼死死盯著王小九,眼白上爬滿的紅血絲幾乎要爆裂開來。他猛地跨前一步,粗糙的手掌狠狠攥住王小九的下巴,指節用力到泛白,硬生生將她的臉掰向自己。
「王小九,你死到臨頭了,還敢跟老子放狠話?」他的聲音像是砂紙在磨鐵塊,刺耳又暴戾,「現在跪下來求我,磕三個響頭,喊我三聲爺爺,或許老子心情好,還能讓你留個全屍!不然——」
周大偉猛地鬆開手,王小九的腦袋重重撞在鐵架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他後退半步,雙手叉腰,兇膛劇烈起伏著,活像一頭髮怒的野豬:「不然老子把你五馬分屍!把你的骨頭剁成渣,喂外面的野狗!五馬分屍,你懂嗎?就是把你的四肢和腦袋,拴在五匹馬上,然後——駕!」
他猛地揚起手臂,做了個拉扯的動作,臉上的肥肉抖個不停,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滿是令人作嘔的殘忍。
「周大偉!你這個天殺的畜生!你不得好死!」
旁邊的鐵架上,王春花被捆得更緊,她拚命扭動著身體,繩子深深嵌進皮肉裡,疼得她渾身發抖,可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像是淬了冰的刀子,恨不得將周大偉淩遲處死。她奮力掙開嘴角的破布,嘶啞的喊聲撕裂了屋子裡的死寂:「周大偉,你這輩子,下輩子,永生永世都別想好過!我聽說缺德事做多了,就算到了陰曹地府,也要下油鍋、上刀山,被惡鬼啃食魂魄,永世不得超生!」
「哈哈哈哈!」周大偉狂笑起來,震得屋頂的灰塵簌簌往下掉,「你們娘倆還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嘴都這麼硬!可惜啊,再硬的嘴,也犟不過老子的刀!」
他說著,擡腳狠狠踹在王小九的膝蓋上,隻聽「咔嚓」一聲輕響,王小九疼得渾身抽搐,冷汗瞬間浸透了單薄的衣衫,卻硬是咬著牙,沒吭一聲。
就在這時,一個黑黢黢的身影從陰影裡鑽了出來。李超搓著手走過來,那張黑不溜秋的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猥瑣。他湊到周大偉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貪婪:「大偉,跟她們廢話幹啥?不能讓王小九就這麼痛快死掉。我可聽說了,現在人的器官老值錢了,尤其是心臟、腎臟,隨便一顆就能賣個幾萬。不如咱們……」
李超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又比了個挖心的手勢,眼裡的精光幾乎要溢出來。
周大偉先是一愣,隨即眼睛猛地瞪大,像是醍醐灌頂般拍了下大腿。他和李超對視一眼,兩人眼中的殘忍與貪婪瞬間交織在一起,迸發出令人膽寒的光芒。
「對呀!老子怎麼沒想到這一茬!」周大偉哈哈大笑,轉身從牆角再次拎起那把水果刀。他掂著刀子,一步步走向王小九,腳步沉重得像是在敲打著死亡的鼓點。
「王春花,你不是改名換姓,想跟老子撇清關係嗎?」周大偉的目光落在王春花身上,充滿了鄙夷和惡毒,「你真以為改個名字,就能逃出老子的手掌心?就算你不改名,老子也不會認你這個閨女!」
他猛地擡起刀,刀尖直指王小九的心口,聲音陡然變得狠戾:「我們周家有耀祖一個兒子就夠了!你就是個多餘的臭丫頭片子!從你生下來那天起,老子就沒拿你當過人看!今天,老子就讓你好好看看,你媽不聽我話的下場!」
話音未落,周大偉眼中兇光畢露,握著刀的手猛地往前一送!
「噗嗤——」
銹跡斑斑的刀刃再次狠狠刺入王小九的兇膛,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響。溫熱的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濺了周大偉一臉一身,也濺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血珠落在塵土裡,瞬間滾成了暗紅色的血泥珠子,在地上緩緩蠕動著,猙獰得嚇人。
「媽——!」
王春花撕心裂肺的喊聲刺破倉庫,她拚命掙紮著,繩子勒得她的手腕鮮血淋漓,可她不管不顧,隻想撲過去護住母親。她看著王小九兇口不斷湧出的鮮血,看著母親蒼白的臉,眼睛裡的淚水混合著血水,滾滾落下:「媽!你醒醒!你別嚇我啊媽!」
王小九的身體劇烈抽搐了一下,力氣像是被瞬間抽空,腦袋無力地耷拉著,兇口的劇痛讓她眼前陣陣發黑。可她還是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艱難地擡起頭,乾裂的嘴唇翕動著,發出微弱的聲音。她看著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兒,渾濁的眼睛裡湧滿了淚水,卻又突然扯出一抹凄厲的冷笑。
「老天爺……」她的聲音氣若遊絲,卻帶著一股穿透骨髓的絕望,「如果你有眼睛……為什麼不睜開看看?為什麼要讓惡人這樣猖狂下去?我到底做錯了什麼……我死了無所謂……求你……求你睜開眼睛,救救我可憐的孩子……救救春花吧……」
說完這句話,王小九像是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身體軟軟地垂了下去,隻有兇口的刀刃還在微微顫動,鮮血還在汩汩地往外流。她的頭歪向王春花的方向,眼神裡充滿了不舍和絕望。
「媽!媽你別死!」王春花哭得幾乎暈厥過去,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嗚咽,「周大偉!我跟你拼了!我要殺了你!」
「死到臨頭,說這些還有什麼用?」周大偉嗤笑一聲,伸手擦了擦臉上的血跡,那模樣,活脫脫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他擡腳踢了踢王小九的身體,語氣輕蔑至極。
王小九像是聽到了他的聲音,又像是迴光返照一般,突然猛地擡起頭。她的眼睛瞪得圓溜溜的,裡面布滿了血絲,像是兩顆燒紅的炭球。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死死盯著周大偉,一字一句,如同泣血的詛咒:
「周大偉……你記住……你這輩子……一定不得好死——!」
話音落下,她的腦袋重重一沉,徹底垂了下去,再也沒有了動靜。
李超慢悠悠地走過來,伸出粗糙的手指,探了探王小九的鼻息。他又摸了摸她的頸動脈,隨即站起身,沖著周大偉咧嘴一笑:「大偉,她可能真的斷氣了。」
周大偉滿不在乎地撇撇嘴,將水果刀隨手扔在地上,發出「噹啷」一聲脆響。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臉上沒有絲毫的恐懼,反而帶著一股肆無忌憚的猖狂:「死了就死了唄!怕什麼?這荒郊野外的,殺個人跟踩死一隻螞蟻有什麼區別?誰能知道?」
他說著,轉頭看向哭得幾乎斷氣的王春花,眼中的殘忍和貪婪再次浮現出來。他舔了舔嘴唇,一步步朝著王春花走去,陰影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像是一隻擇人而噬的兇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