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如指尖的流沙,悄無聲息地滑過。轉眼之間,張雨晴和張念山的三個寶貝——張子安、張子夏、張子驍,都到了該上幼兒園的年紀。
李嬸子和梅姨湊在一塊兒嘮嗑時,嘴上說得篤定極了。
「你說這仨孩子,一定得去京城裡最好的貴族幼兒園!」李嬸子嗑著瓜子,一邊說,「你瞅瞅張家這身份地位,哪能委屈了孩子?」
梅姨深以為然地點頭,跟著附和:「那是自然!貴族幼兒園裡啥沒有?外教、鋼琴、舞蹈課,樣樣齊全,將來長大了,那都是要成大器的!」
這話傳到張雨晴耳朵裡時,她隻是笑著搖了搖頭。當晚,她和張念山坐在沙發上,仔仔細細地商量了半宿,最後一拍闆,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跌破眼鏡的決定——把三個孩子送進部隊幼兒園。
張念山心裡自有盤算,部隊幼兒園裡的老師都是經過嚴格篩選的,作風嚴謹,更重要的是,這裡的氛圍能磨掉孩子身上的嬌氣。他有空的時候,就常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把三個小傢夥接回部隊大院。
訓練場上,戰士們喊著響亮的口號列隊跑過,震得地面都微微發顫。張子安、張子夏、張子驍就站在一旁,小身闆挺得筆直,眼睛裡滿是好奇。張念山會蹲下來,指著那些整齊劃一的隊伍,輕聲告訴他們什麼是紀律,什麼是擔當。
日子一天天過去,三個孩子在部隊幼兒園裡,也漸漸活出了截然不同的模樣。
張子安還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樣子,不管周遭多吵鬧,他都能安安靜靜地待在一旁,彷彿自成一個小世界。張子驍則像個上躥下跳的小猴子,活潑得不行,一會兒和小朋友們追著跑,一會兒又湊到老師身邊問東問西,精力旺盛得彷彿永遠用不完。
而張子夏,那更是個小人精,嘴甜得像抹了蜜。見了老師就喊「老師好」,聲音軟糯又清脆;看到哪個小朋友不開心了,還會主動跑過去,拉著人家的手說些好聽的話。幼兒園裡的老師,就沒有不喜歡她的。
隻是有一點,讓老師有些哭笑不得——張子安在幼兒園裡,幾乎沒什麼朋友。
每次下課鈴一響,其他小朋友都一窩蜂地湧出去,玩滑梯、盪鞦韆,鬧成一團。唯獨張子安,總是慢悠悠地走到操場角落的樹蔭下,找個安靜的地方坐下,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兒。
別的小朋友以為他在玩玩具,湊過去看了兩眼,卻發現根本看不懂。隻有張子安自己知道,他手裡擺弄的,都是和醫藥有關的小實驗。
幾片不知名的葉子,一小瓶透明的液體,幾根細細的試管,在他那雙小小的手裡,彷彿有了神奇的魔力。他會小心翼翼地把葉子碾碎,擠出汁液,再和液體混合在一起,然後歪著腦袋,盯著試管裡的變化,眼神專註得不像話。
這事傳到張雨晴耳朵裡時,她非但沒覺得驚訝,反而心裡一陣竊喜。自家這大兒子,怕不是個小神童?
張雨晴就和張念山商量,把家裡三樓的一間空房騰了出來。沒過幾天,各種各樣的醫療器械和實驗用品,就堆滿了那間屋子——顯微鏡、燒杯、試管、試劑,甚至還有一套迷你版的藥材標本。
張子安看到這些東西時,那雙總是淡淡的眼睛裡,第一次迸發出了明亮的光。從那以後,三樓的實驗室,就成了他的秘密基地。每天放學回家,他第一件事就是紮進實驗室裡,一待就是大半天,連飯都得張雨晴三催四請才肯出來。
更讓張雨晴覺得有趣的是,張子安除了癡迷這些小實驗,還格外黏許洪亮。
許洪亮每次來張家串門,張子安就像個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後,寸步不離。書房裡,許洪亮坐在書桌前,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學術專著,張子安就搬個小闆凳坐在旁邊,仰著小臉,聽他講那些晦澀難懂的學術知識。
什麼細胞結構,什麼藥物原理,許洪亮講得耐心,張子安聽得認真,時不時還會冒出一兩個問題,問得許洪亮都忍不住驚嘆——這孩子的悟性,簡直太高了!
兩人常常在書房裡一待就是半天,連外界的動靜都顧不上。張念山每次路過書房門口,看到這一幕,都忍不住沒好氣地沖許洪亮翻個白眼,酸溜溜地吐槽:「我說許洪亮,你這跟我兒子的關係,怎麼瞅著比我這個親爹還親?」
許洪亮聞言,放下手裡的書,無奈地攤了攤手,嘴角卻揚著笑意:「沒辦法,我和安安這叫特殊的緣分,擋都擋不住。」
旁邊的張雨晴聽著兩人的對話,早就笑得前仰後合。
這天下午,陽光正好,張子安從實驗室裡出來,拉了拉張雨晴的衣角。
張雨晴蹲下身,摸了摸他的頭,柔聲問道:「怎麼了安安?是不是實驗遇到難題了?」
張子安搖了搖頭,臉上還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樣子,語氣卻格外認真:「媽媽,我可不可以不上幼兒園了?」
張雨晴愣了一下,有些驚訝地看著他:「不上幼兒園?那你想幹什麼呀?」
「幼兒園裡太沒意思了。」張子安皺了皺小眉頭,一臉嫌棄的樣子,「老師教的那些知識,我早就都會了。媽媽,我能不能去上小學?」
張雨晴這下是真的被逗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臉蛋:「你才四歲,小傢夥,上小學還太早了,不合適。」
這話剛落音,旁邊就傳來了許洪亮的聲音:「確實不合適。」
許洪亮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蹲在張子安的另一邊,揉了揉他的頭髮,眼底滿是寵溺,「不過沒關係,三舅可以教你小學的知識,怎麼樣?」
張子安的眼睛瞬間亮了,重重地點了點頭:「好!」
一旁的張子夏聽到這話,立刻撅著小嘴跑了過來,拽著許洪亮的胳膊,撒嬌道:「三舅三舅,你不能偏心!大哥學小學的知識,我也要學!」
隻有張子驍抱著一個皮球,從外面跑進來,看到這一幕,臉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擺了擺手,一副看熱鬧的樣子:「行行行,你們兩個學吧,我可不摻和。我還是喜歡去幼兒園,跟小朋友們玩捉迷藏才有意思呢!」
張雨晴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裡暖洋洋的。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三個孩子的臉上,也落在許洪亮的笑容裡,歲月靜好,大抵就是這般模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