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三點多,飛機穩穩地降落在首都機場的跑道上,輪胎與地面接觸時發出輕微而平穩的摩擦聲,整個機身沒有絲毫顛簸。
張念山緩緩睜開眼,側頭看向身旁的張雨晴。她正睡得香甜,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陰影,嘴角還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似乎做了個美夢。長途飛行的疲憊讓她睡得格外沉,呼吸均勻而綿長。張念山沒有忍心將她直接叫起來,依舊保持著平穩的坐姿,手臂微微環著她的肩膀,讓她能更安穩地靠在自己肩頭。他怕自己稍有動彈,張雨晴便會被驚醒,他捨不得驚擾熟睡中的妻子,隻想讓她多享受片刻的安寧。
飛機上的其他人陸續收拾好東西,先後起身下了飛機。郭雪、張秀娟、王正軍等人輕手輕腳地走過,生怕打擾到還在熟睡的張雨晴。就連一直躺在卧鋪上昏睡的秦傲男,也被隨行的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用擔架擡了下來,動作輕柔,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機場出口處,歐陽穗早已帶著公安局的同志們等候在那裡。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警服,身姿挺拔,臉上卻難掩焦急之色。眼看著飛機上的人一個個走下來,卻遲遲不見張念山和張雨晴的身影,他忍不住頻頻朝機艙方向張望,眉頭微微蹙起。
郭雪走過來,看到歐陽穗這副急不可耐的樣子,忍不住笑著打趣:「歐陽大哥,要想看到雨晴,還得再等一會兒哦。」
歐陽穗聞言,眉頭皺得更緊了,急忙追問:「怎麼了?是不是雨晴在路上生病了?還是哪裡不舒服?」語氣裡滿是擔憂,全然沒有了平時作為京城公安局局長的沉穩。
郭雪捂著嘴,一臉壞笑地說道:「沒有沒有,雨晴就是長途飛行太累了,現在還沒睡醒呢。」
這句話讓堂堂的京城公安局局長瞬間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這些年來,他見慣了大風大浪,處理過無數棘手的案件,卻從未想過,竟然會因為一個人沒睡醒而在機場苦苦等候。可即便如此,他也沒有絲毫怨言,隻是叮囑身邊的工作人員不要喧嘩,耐心等待。
機場外,歐陽穗帶來的公安局同志們整齊地站在兩側,維持著現場秩序。就這樣,足足等了將近四十分鐘,飛機的機艙門才再次緩緩打開。
隻見張念山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將張雨晴輕輕抱起,動作輕柔得彷彿抱著一件稀世珍寶。他微微彎腰,調整好姿勢,讓張雨晴能更舒適地靠在自己懷裡,然後邁開腳步,一步一步緩緩地從機艙台階上走下來。他的步伐沉穩而緩慢,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生怕驚摔到懷裡的人。
張雨晴的臉頰瞬間紅得像三月盛開的桃花,滾燙滾燙的,連忙掙紮著想要從張念山的懷裡掙脫下來。
「你放我下來,快放我下來!」張雨晴小聲嘟囔著,聲音裡帶著一絲羞赧和嗔怪,「剛才飛機落地的時候,你為什麼不把我叫醒?這麼多人看著,多不好意思啊!我剛才就說了,我自己能走,你偏不聽。」
張念山低頭看著懷裡臉頰通紅的小妻子,聲音從她的頭頂上傳下來,帶著寵溺的笑意:「我都說了,你睡了這麼久,剛睡醒覺腿會麻,我讓你自己走,你不得摔跟頭嗎?我可捨不得讓我的媳婦受一點傷。」
「你這就是謬論!」張雨晴再一次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心裡卻甜滋滋的。她知道張念山是為了自己好,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抱著,還是讓她有些難為情。
正當兩人膩歪的時候,歐陽穗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直接朝著他們小跑過來。他快步走到張雨晴面前,上下仔細打量著她,眼神裡滿是關切和欣喜,聲音都有些哽咽:「雨晴,你可算是回來了!你能平安回來,真是太好了!」
說著,他一把將張雨晴緊緊地抱在懷裡,那興奮激動的模樣,完全不像是一個堂堂的京城公安局局長能做出來的。他的眼角通紅,晶瑩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彷彿下一刻就會奪眶而出。
張雨晴被他抱得有些喘不過氣,心裡滿是疑惑。眼前的這個男人,她不熟悉,可他對自己的關心和激動,卻如此真切。這到底是為什麼?她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一旁的張念山,尋求答案。
張念山見狀,沒好氣地走上前,伸手扒開了歐陽穗的手,語氣帶著幾分不滿:「兄弟,能不能注意點影響?她可是我媳婦,在大庭廣眾之下,你竟然敢抱著我的媳婦哭,這成何體統?這可不是你這個赫赫有名的京城公安局一把手該乾的事。」
歐陽穗被扒開後,也不生氣,抹了抹眼角的濕潤,臉上依舊帶著激動的神色,反駁道:「張念山,我知道雨晴是你的媳婦,你能不能不這麼小氣?我不都跟你說過嘛,我隻把她看作親妹妹,我是她哥哥,難道哥哥見到久別重逢的妹妹,還不能抱抱她嗎?」
兩人正爭執間,一個穿著制服的公安局工作人員快步走了過來,在歐陽穗的耳邊低聲耳語了一番。
歐陽穗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臉上的激動神色也收斂了不少。他沉吟片刻,隨即站直了身體,神情嚴肅地對張念山說道:「張念山,情況有點特殊,你帶著雨晴從另一個出口走吧。外面已經圍滿了記者,估計是得到了消息趕過來的,要是從正門走,恐怕一時半會兒,你想帶著雨晴順利回家,有點困難。」
張念山聞言,點了點頭,沒有多問。他知道歐陽穗作為公安局局長,考慮得肯定更周全。
隨後,歐陽穗便親自帶著張念山和張雨晴,朝著機場的VIP通道走去。通道裡十分安靜,沒有外面的喧囂。張念山依拉著張雨晴,兩人並肩走著,陽光透過通道的窗戶灑進來,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空氣中瀰漫著溫馨而安寧的氣息。
走出VIP通道,一輛黑色的轎車早已等候在外面。歐陽穗示意他們上車,說道:「我已經安排好了,這輛車會送你們安全回家,路上注意安全。有什麼情況,隨時給我打電話。」
張念山點了點頭,和張雨晴上了車。臨上車前,張雨晴回頭看了一眼歐陽穗,笑著對他說了聲:「謝謝你。」
歐陽穗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不用謝,照顧好自己。我有空去看你。」
轎車緩緩啟動,朝著家的方向駛去。張雨晴靠在張念山的肩頭,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風景。
張念山緊緊握著她的手,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他低頭看著身邊的妻子,輕聲說道:「媳婦,我們到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