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家一直待到了正月初八,張志川又開著車,和張念山、李鳳印等人拉著家人,返回了京城。
日子就這樣,悄然滑過,冬雪消融,春風漸暖,轉眼,就到了周大偉執行死期的日子。
監獄的會見室裡,氣氛沉凝得像是結了冰。劉慶軍局長看著面前的張念山和歐陽穗,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聲音裡卻帶著幾分厭棄:「這些日子,周大偉每天都像條瘋狗一樣,嗷嗷的叫。因為沒了舌頭,發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就隻會嗬嗬地嘶吼,聽得人耳朵都煩。」
歐陽穗聞言,冷艷的臉上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點了點頭,語氣裡滿是不屑:「這是他咎由自取,作惡多端,連老天爺都看不過去。走吧,將他和張悠悠拉向法場。這周大偉,這次咱們要親眼看著他,吃了這顆花生。」
劉慶軍重重點頭,轉身就吩咐手下:「把人帶出來!」
很快,兩名獄警就拖著半死不活的張悠悠和周大偉走了出來。
曾經不可一世的周大偉,如今早已沒了半分囂張氣焰。沒了舌頭的他,臉頰凹陷,眼窩發黑,身上的囚服髒得看不出原色,被繩子捆得結結實實,像條癱軟的死狗,隻能發出嗬嗬的氣音,一雙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恐懼和怨毒。旁邊的張悠悠也好不到哪裡去,曾經的光鮮亮麗蕩然無存,瘦得脫了形,頭髮枯黃打結,眼神空洞,連哭的力氣都沒有,被拖拽著往前走,腳下踉踉蹌蹌,活像個破敗的木偶。
一行人押著兩人,徑直往行刑的法場走去。
三月的陽光,本該是柔和得能淌出水來,照著大地回暖,萬物復甦,路邊的泥土裡,小草已經怯生生地探出了嫩嫩的芽,遠處的柳樹枝條也染上了一層淺綠,一片生機勃勃的柔和景色。
可唯獨在法場這片地界,像是被隔絕在了春意之外。
不知道是什麼原因,這片專門用來處決罪大惡極之人的地方,常年透著一股陰冷的氣息。地上光禿禿的,寸草不生,乾裂的泥土翻著白茬,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機。周圍的幾棵老槐樹,也像是蔫了似的,枝幹扭曲,樹皮皸裂,連新芽都不肯冒一個,耷拉著稀疏的枯枝,有氣無力地在風裡晃蕩,透著一股子死寂。
張念山站在法場中央,擡頭看了看被押在不遠處的周大偉。
那個曾經仗著家裡的勢力,在鄉裡橫行霸道,害了不少人的傢夥,如今瘦得皮包骨頭,被繩子捆在木樁上,連站都站不穩,隻能癱在那裡,渾濁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張念山,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威脅聲,卻連半點威懾力都沒有。
張念山忍不住笑了,聲音不大,卻帶著幾分徹骨的寒意:「周大偉啊周大偉,你也有今天。」
周大偉聽見他的話,氣得渾身發抖,拚命掙紮著,嘴裡嗬嗬作響,涎水順著嘴角往下淌,活脫脫一副喪家之犬的模樣。
劉慶軍走到張念山身邊,沉聲問道:「司令,是你親手斃了他,還是讓執行人給他一顆花生米?」
張念山擡頭,看了看頭頂晴空萬裡的天空,陽光刺眼,卻照不進這片死寂的土地。他沉默了幾秒,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我送給他一顆花生米,將他打入地獄。」
劉慶軍點了點頭,轉身從身旁的法警手裡接過一把上滿子彈的槍支,雙手遞到張念山面前。
冰冷的槍身入手,帶著沉甸甸的分量。
張念山擡手,瞄準了不遠處的周大偉。
而另一邊的張悠悠,早就嚇得癱軟在地,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嘴裡不停念叨著「我錯了」「饒了我」,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就在張念山剛要扣動扳機的瞬間,異變陡生。
剛才還萬裡無雲的天空,像是被誰潑了一盆墨汁,驟然暗了下來。緊接著,一道慘白的閃電劃破天際,咔嚓一聲巨響,晴天霹靂炸響在法場上空!
那道閃電像是長了眼睛,帶著駭人的威勢,直直衝著捆著周大偉和張悠悠的木樁劈了過去!
眾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愣在原地,眼睜睜看著那道閃電狠狠劈中兩人。
電光石火之間,隻聽見兩聲凄厲至極的慘叫——不,應該說是兩聲嗬嗬的怪響,周大偉沒了舌頭,根本發不出完整的慘叫。
隨後,濃煙散去,兩道身影軟軟地垂了下來,徹底沒了聲息。
周大偉和張悠悠,就這麼被一道天雷劈死了。
秦傲男快步走了過來,看著眼前的景象,忍不住笑了,語氣裡滿是暢快:「看來,這兩個人連吃顆花生米都不配,是老天都看不過去,才親自出手,將兩人劈死。」
張念山緩緩放下槍,點了點頭,眼底的最後一絲陰霾也隨之散去。
他轉頭,看向身旁站著的王政軍。
此時的王政軍和秦傲男,都已經在部隊裡升職,成了師長,一身軍裝筆挺,氣勢凜然。
張念山的聲音,在法場上空緩緩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王政軍,你們兩個,吩咐下去,讓戰士把他們兩個送進火化場。然後將骨灰扔進大海,他們這樣的人,都不配佔用我們的一寸土地。」
「是!」王政軍沉聲應下,擡手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張念山不再看那兩具早已沒了生息的屍體,轉身,和歐陽穗、劉慶軍等人一起,大步離開了這片死寂的法場。
春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塵土,很快就將那片沾染了罪惡的痕迹,掩埋殆盡。
接下來的幾天裡,周大偉和張悠悠雖已伏法,但其罪惡行徑卻通過報紙、電視傳遍了大江南北。新聞聯播的播音員身著正裝,字正腔圓地播報著這則大快人心的消息:「張悠悠、周大偉二人為華國公民,卻罔顧國法、不知廉恥,暗中勾結H國勢力,在我國偏遠的清風鎮秘密種植罌粟,企圖將煉製的罌粟膏迴流國內,殘害同胞身心健康。幸得機智勇敢的張念山總司令與夫人張雨晴及時察覺,帶領相關部門一舉搗毀其制毒窩點,繳獲全部違禁品,更順藤摸瓜,成功抓獲H國左藤一家及其寮國同夥,徹底斬斷了這條跨國毒鏈。」
播報聲鏗鏘有力,擲地有聲:「昨日正是二人死刑執行之日,未曾想天道昭彰,這對作惡多端的漢奸竟連吃『花生米』的資格都不配,被一道天雷當場劈死,真是罪有應得!」
消息一經傳出,大街小巷無不拍手稱快,議論聲、喝彩聲此起彼伏,成了人們茶餘飯後最解氣的談資。而這股沸騰的聲浪,也自然而然地飄進了李超的耳朵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