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陽光透過食堂高大的玻璃窗，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飯菜的香氣還未完全散去，三三兩兩的學生正陸續離開。歐陽穗端著餐盤，在張雨晴、許洪亮和郭雪對面坐下，金屬勺筷碰撞的輕響中，他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篤定：「給你們三個安排『跳級』的事兒，已經妥了。年級部校長那邊簽了字，時間就定在下周。」
話音剛落，郭雪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嘴角揚起明媚的笑意，朝著歐陽穗微微欠身：「歐陽大哥，真是太謝謝你了！我還一直擔心名額的事兒沒著落呢。」她手裡的筷子輕輕敲了敲餐盤，難掩興奮——跳級意味著能提前完成學業，對她而言，這無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一旁的許洪亮卻沒那麼輕鬆，他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眉頭微蹙，下意識地摸了摸後腦勺，語氣帶著幾分慌亂：「跳級？我……我怕我不行。」
張雨晴見他這副模樣，放下手中的湯勺，眉眼間帶著溫和的笑意：「別對自己這麼沒信心呀。不試試怎麼知道行不行？還有一周的時間呢，要是有哪裡不懂的，隨時可以問我和歐陽大哥，我們幫你一起補。」
歐陽穗也跟著點頭，語氣誠懇：「就是，咱們就是去試一試。能成功升級最好，以後咱們四個就能一起畢業；就算這次沒成，大不了繼續按原計劃來，也沒什麼損失。」
許洪亮擡眼看向張雨晴，她眼裡的鼓勵清晰可見，還朝著自己遞了個「安心」的眼神。那份遲疑漸漸消散，他深吸一口氣，用力點了點頭：「好！那我就試試，謝謝你們。」
幾人又圍繞跳級的事兒聊了幾句，從需要重點複習的科目，到考試的流程細節，聊得不亦樂乎。眼看餐盤裡的飯菜快見底，歐陽穗忽然想起另一件事，看向張雨晴：「雨晴，你之前託付我幫忙裝修的門市房，已經全部完工了。我看了下，效果還不錯，你要是有空，咱們今天就去看看？」
張雨晴聞言，眼睛一亮。裝修的事兒一直託付給歐陽穗幫忙盯著，如今終於完工，她自然滿心期待：「真的嗎？太好了！我下午沒課，要是歐陽大哥你也有空，咱們現在就可以過去。」
「我下午也沒事，正好一起去。」歐陽穗笑著應下。
一旁的郭雪見狀，拉了拉身旁的許洪亮，笑著說：「既然這樣，那我們兩個也一起去吧？正好幫雨晴參謀參謀，看看店裡的布局還需要怎麼調整。」
許洪亮沒有異議，笑著點頭：「好啊，人多熱鬧，也能多提些想法。」
四人收拾好餐盤，送到食堂門口的回收處，隨後並肩朝著食堂外走去。午後的校園裡，隨處可見散步聊天的學生，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讓人心情舒暢。
就在幾人剛走出食堂大門，準備朝著校門口的方向走時，一道急促的身影突然從食堂右側的角落沖了出來，徑直跑到張雨晴面前，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張雨晴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停下腳步，定睛一看，拉住自己的是同班同學姜蕊。隻見姜蕊臉色有些發白，額頭上還帶著細密的汗珠，呼吸也有些急促，像是跑了很久的路。
「雨晴，你……你今天晚上有沒有空？」姜蕊的聲音帶著幾分慌亂，眼神也有些閃躲，不敢直視張雨晴的眼睛。
張雨晴微微蹙眉，不動聲色地抽回自己的手，語氣平和地反問道：「怎麼了？有事嗎？」
姜蕊眼神閃爍，先是下意識地搖頭：「沒……沒事。」可話剛說完，又像是想起了什麼，連忙點頭，語氣越發急促：「有！有事！」
張雨晴看著她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心裡已然有了幾分猜測，卻沒有點破，隻是語氣溫和卻堅定地說：「姜蕊，咱們是同學，有什麼話不妨直說，不用這樣吞吞吐吐的。」
周圍的歐陽穗、郭雪和許洪亮也停下腳步，看向姜蕊，等著她的下文。姜蕊被幾人看得越發緊張，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沉默了幾秒，才慢吞吞地開口，聲音細若蚊蚋：「是……是有個人想請你吃飯，想問問你晚上有沒有時間。」
張雨晴聞言，沒有立刻追問「是誰」，而是先轉頭看了一眼身旁的歐陽穗，見他臉上帶著幾分疑惑，才又轉回頭，目光落在姜蕊身上，語氣斬釘截鐵：「你替我告訴他，我沒空。」說完，便不再停留，轉身朝著校門口的方向走去。
歐陽穗、郭雪和許洪亮對視一眼，也連忙跟上張雨晴的腳步，隻留下姜蕊一個人站在原地，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看著張雨晴幾人離去的背影，心裡慌作一團：完了，要是這次再請不到張雨晴吃飯，歐陽順肯定會把自己的兼職工作辭掉。那份工作薪水不低，對家境貧寒的她來說，是維持生活的重要來源，一旦沒了，以後再也難找到這麼好的掙錢機會了。
不行，不能就這麼放棄。姜蕊咬了咬牙，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深吸一口氣，朝著張雨晴幾人離去的方向追了上去，心裡暗自盤算著，一定要再勸勸張雨晴，哪怕隻有一絲希望，也不能放棄。
走在前面的郭雪，一邊快步跟著張雨晴，一邊好奇地問道：「雨晴，你剛才怎麼拒絕得那麼果斷呀？姜蕊這次突然說有人要請你吃飯，她口中的『那個人』到底是誰呀？」
許洪亮也跟著點頭，眼裡滿是疑惑：「是啊，感覺姜蕊剛才怪怪的，好像有什麼難言之隱似的。」
張雨晴聽到兩人的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裡帶著幾分不屑。她轉頭看了一眼身旁的歐陽穗，見他也正一臉疑惑地看著自己，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姜蕊口中說的要請我吃飯的人，是歐陽順。」
「什麼？」歐陽穗聽到這個名字，頓時瞪大了眼睛，語氣裡滿是驚訝和憤怒，「是我那個堂哥？他怎麼還在糾纏你！我之前不是已經警告過他，讓他別再騷擾你了嗎？」
張雨晴看著歐陽穗憤怒的模樣，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嘲諷：「他那點小伎倆，我早就看透了。一開始，他找借口說讓我去他家，給他哥家的孩子補課，我當場就拒絕了。後來，他大概是打聽出我和姜蕊是同班同學，就想出了這麼個法子，雇了姜蕊來當說客。」
「這段時間，姜蕊總是借著各種機會來找我，一會兒給我送水果，一會兒又給我送鋼筆、口紅之類的東西。你們也知道，姜蕊家裡條件不好，平時連給自己買件新衣服都捨不得，哪來的錢買這些奢侈品？那些東西，一看就是歐陽順讓她拿來的。不過，我每次都直接拒絕了，沒讓她把東西留下。」
張雨晴頓了頓，眼神裡閃過一絲厭惡：「我還以為他被你警告過後，能收斂一點，沒想到這次竟然又讓姜蕊來約我吃飯，真不知道他到底安的什麼心。」
歐陽穗聽完，氣得握緊了拳頭，臉色鐵青：「這個歐陽順，真是太過分了！」
郭雪和許洪亮也滿臉氣憤，郭雪咬牙說道：「這個歐陽順也太可惡了，竟然用這種方式糾纏雨晴，還利用姜蕊的家境來逼迫她幫忙，真是太過分了！」
幾人一邊氣憤地議論著，一邊放慢了腳步，朝著校門口走去。而另一邊，姜蕊為了能知道張雨晴幾人要去哪裡，好一會兒給歐陽順報信，並沒有直接跟在他們身後，而是繞了一條校園裡的小路，一路小跑著趕到了校門口，躲在不遠處的一棵大樹後面，等著張雨晴幾人過來。
可就在她剛站穩腳跟，還沒來得及喘口氣的時候，一個穿著華麗、妝容精緻的女人突然從旁邊的岔路口走了出來，兩人躲閃不及，狠狠撞在了一起。
姜蕊被撞得一個踉蹌，差點摔倒，手裡的包也掉在了地上。她連忙穩住身形，彎腰撿起包，一邊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一邊慌亂地道歉：「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剛才沒看到你。」
「你來得倒是挺準時。」女人沒有理會她的道歉，反而上下打量了姜蕊一番，語氣冰冷，帶著幾分嘲諷。
姜蕊擡頭一看，看清女人的臉後，頓時嚇得臉色煞白，結結巴巴地說道：「苗……苗同志，是您啊。我……我不是故意撞您的，真的很抱歉。」
苗青燕家境優渥，性格潑辣，在圈子裡出了名的不好惹。姜蕊之前因為兼職的事兒，知道她的厲害，此刻見自己撞到了她，心裡別提多害怕了。
可不等姜蕊把話說完，「啪」的一聲脆響突然響起。苗青燕揚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姜蕊的臉上。
這一巴掌力道極大，姜蕊被打得猛地偏過頭，左臉頰瞬間紅腫起來，火辣辣地疼。她捂著臉，目瞪口呆地看著苗青燕，眼裡滿是震驚和委屈，淚水瞬間湧了上來，哽咽著問道：「苗……苗同志，您為什麼要打我？我……我已經跟您道歉了啊。」
苗青燕雙手抱兇，眼神輕蔑地瞪著姜蕊，用手指著她的鼻子，厲聲罵道：「你這個臭不要臉的婊子！偷人竟然偷到我男人身上來了，你也不打聽打聽，我苗青燕是什麼人！敢在我眼皮子底下耍花樣，真是活膩歪了！」
姜蕊被罵得暈頭轉向，完全不知道苗青燕在說什麼，隻能一邊掉眼淚，一邊搖頭：「苗同志，您……您是不是誤會了？更沒有做過那種事啊，您一定是認錯人了！」
「認錯人？」苗青燕冷笑一聲，眼神越發兇狠，「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說完，她轉頭對著身後招了招手，對著兩個穿著黑色外套、身材高挑的女孩說道：「你們兩個過來，給我好好教訓教訓她！這種下三濫的女人，我打她都嫌髒了我的手！」
那兩個女孩聞言，立刻上前一步，一左一右地架住了姜蕊。她們雖然都是女孩，但動作利落，眼神淩厲，一看就是練過的。兩人毫不費力地就把姜蕊摁在了地上，姜蕊掙紮著想要起來，卻被死死按住，隻能無助地哭喊著，眼淚混著地上的灰塵，把臉弄得髒兮兮的。
校門口本就人來人往，這突如其來的衝突瞬間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大家紛紛圍了過來，裡三層外三層地把現場堵得水洩不通。有人踮著腳尖往裡看，有人交頭接耳地議論著。
「這是怎麼回事啊？怎麼突然打人了？」
「被打的那個女孩是誰啊？看著怪可憐的。」
「那個打人的女人好兇啊，下手也太重了吧。」
「我認識被打的女孩，她好像是咱們學校的學生，叫姜蕊，跟我是一個系的。」
「那她怎麼會惹上這個女人啊？看這女人的穿著打扮，不像普通人。」
議論聲此起彼伏，人群越來越擁擠。就在這時，張雨晴、歐陽穗、郭雪和許洪亮也走到了校門口，看到圍得水洩不通的人群，郭雪好奇地拉了拉張雨晴的胳膊：「雨晴，前面好像發生什麼事了，這麼多人圍著，咱們要不要過去看看？」
張雨晴原本沒打算湊熱鬧，但聽到人群裡傳來熟悉的哭喊聲，心裡頓時咯噔一下，那聲音聽起來像是姜蕊。她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對著幾人說道：「走，過去看看怎麼回事。」
四人撥開人群，慢慢擠了進去。當看到被摁在地上哭泣的姜蕊，以及站在一旁怒氣沖沖的苗青燕時，張雨晴幾人都愣住了。郭雪下意識地捂住了嘴，小聲說道：「真的是姜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那個女人為什麼要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