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雨晴的病情,有了好轉,郭雪便打電話告訴了張雨晴的父母,和張春香、裴青燕等人。
張春香聽了之後,簡直是目瞪口呆。前兩天範春江回來的時候,跟她繪聲繪色說了在飯店看見張念山帶著別的女人吃飯的事,當時他們兩個還反覆念叨,張念山不是那樣的人,怎麼著也得顧及和雨晴這麼多年的情分,可萬萬沒想到,接到郭雪這個電話,那些不願相信的揣測竟全都變成了冰冷的現實。裴青燕在電話這頭聽得火冒三丈,兇口像是堵了一團燒得正旺的炭火,她氣憤地「啪」一聲掛斷電話,擼起袖子就想衝出服裝店去找張念山算賬,腳步剛邁到門口,就被張春香死死攔了下來。「燕子,冷靜點!」張春香緊緊拽著她的胳膊,語氣又急又沉,「這裡面肯定有什麼原因,剛才郭雪也在電話裡說了,雨晴這些天是怎麼熬過來的?茶飯不思,夜不能寐,硬生生把自己熬垮進了醫院,難道你還想讓這件事再掀波瀾,往她心上再捅一刀嗎?」裴青燕兇脯劇烈起伏著,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她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這筆賬我早晚都要找張念山算,我一定要替雨晴報仇!」兩人合計了一下,畢竟還要替雨晴守著服裝店,不能沒人照看,最後決定輪流去醫院陪護。商量定後,裴青燕簡單收拾了一下,就急匆匆地坐上公交車朝醫院趕去,張春香則留在服裝店裡,強壓下心頭的不安,繼續招呼著零星的顧客。
醫院的走廊裡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清冷又刺鼻。張雨晴穿著寬鬆的病號服,臉色還有些蒼白,身形也比之前消瘦了不少,正被郭雪小心翼翼地扶著走在走廊上,剛從衛生間出來,打算回病房休息。郭雪一邊扶著她,一邊低聲叮囑:「慢點走,別急,你的身體還沒完全恢復,可不能再受什麼刺激了。」張雨晴輕輕點了點頭,眼神裡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她微微垂著眼簾,不想去看走廊裡來來往往的人,隻想快點回到安靜的病房。
可偏偏天不遂人願,兩人剛走了沒幾步,就迎面撞上了從斜對面病房裡走出來的林梅。林梅也穿著病號服,臉色是那種病態的白皙,嘴唇卻塗著淡淡的口紅,襯得整個人多了幾分楚楚可憐的意味。她被一個護工小心翼翼地攙扶著,步伐緩慢,眼神卻像雷達一樣在走廊裡掃來掃去,像是在刻意尋找著什麼。
當林梅的目光落在張雨晴身上時,那眼底瞬間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快得讓人抓不住,隨即就被一層溫柔的笑意所覆蓋。說不清是出於嫉妒,是長久以來的羨慕,還是藏在骨子裡的恨,林梅在護工的攙扶下,腳步頓了頓,然後便朝著張雨晴的方向,一步一步慢慢地挪了過來。
張雨晴的目光隻在林梅身上停留了一秒,就漠然地移開了。
無奈,林梅卻像是陰魂不散一樣,緊緊咬住她不放。眼看張雨晴要繞過自己往前走,林梅突然甩開了護工的胳膊,踉蹌了一下,快步走到張雨晴面前,恰好擋住了她的去路。她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溫柔笑容,那雙眼睛彎成了月牙狀,看起來純真又無害,聲音更是柔得能滴出水來,足以讓不明真相的人瞬間放下戒心:「張雨晴,這麼巧啊,你這是生病了嗎?看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呀?」
張雨晴腳步未停,側過身想從旁邊繞過去,語氣冷淡得沒有一絲溫度:「讓一下。」
林梅卻像是沒聽見一樣,又往前湊了湊,幾乎要貼到張雨晴身邊,那雙看似溫柔的眼睛裡,卻閃爍著算計的光芒。她故意壓低了聲音,用隻有她們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慢悠悠地說:「怎麼著?念山哥不要你了,你就想不開,尋死覓活地折騰自己進了醫院?是不是想讓念山哥同情你呀!」
這句話像一根細小的針,精準地刺向張雨晴心底最柔軟也最脆弱的地方。張雨晴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指尖微微蜷縮起來,但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隻是腳步更快了些。
林梅見她不說話,反而更加得寸進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眼神裡卻滿是挑釁和得意,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炫耀:「我可跟你說,我現在和念山哥處得特別好呢。昨天他特意開著車,拉著我去京城吃了最著名的小吃,那條街的名氣可大了,你恐怕都沒去過吧?」她頓了頓,像是在回味當時的美好,又像是在刻意刺激張雨晴,「還有昨天晚上,我做手術,都是念山哥親自給我簽的字呢。手術結束後,他在我床前整整守了一夜,寸步不離,今天早上還親手給我餵了早餐,耐心得很呢。」
說到這裡,林梅故意擡了擡下巴,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傲嬌,眼神緊緊鎖住張雨晴的臉,不肯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她就是要讓張雨晴知道,現在張念山心裡最重要的人是她,以前屬於張雨晴的一切,現在都歸她了。
張雨晴終於停下了腳步,她緩緩擡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眼前一臉得意的林梅。那雙曾經盛滿溫柔和愛意的眼睛,此刻隻剩下一片淡漠,像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她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聲音清晰而冷靜,沒有絲毫波瀾:「那是你跟他的事,沒必要特意跟我報告。我現在跟他,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
她的語氣太過平靜,平靜得讓林梅心裡的得意瞬間被澆了一盆冷水。林梅本以為張雨晴會哭鬧,會質問,會崩潰,可沒想到她竟然是這種反應,這讓她準備好的一肚子挑釁的話,瞬間像是打在了棉花上,無處發力。
不甘心的念頭在林梅心底瘋狂滋生,她臉上的笑容依舊溫柔,眼神裡的惡意卻再也掩飾不住,語氣也變得尖酸起來,帶著濃濃的挑釁:「哎呦呦,還說沒關係呢?如果真的沒關係,你怎麼會思念過度,把自己熬到醫院來?張雨晴,你就別嘴硬了,我知道你心裡還愛著念山哥,可他現在心裡隻有我一個人,你就算再怎麼折騰,也換不回他的心了。」
「還有啊,」林梅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故意用手輕輕撫摸了一下自己的手腕,那裡戴著一串精緻的手鏈,在醫院的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芒,「這串手鏈是念山哥特意給我買的,他說我做手術受了苦,特意給我選的禮物,你看,好看嗎?他還說,以後會給我買更多更好看的東西,會好好照顧我,不讓我受一點委屈。」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句句都像刀子一樣,精準地紮向張雨晴的痛處。她就是要讓張雨晴知道,張念山對她有多好,就是要讓張雨晴嫉妒,讓她痛苦,讓她後悔。
「念山哥說了,他以前跟你在一起,不過是一時糊塗,現在遇到了我,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愛情。」林梅繼續喋喋不休,語氣裡的炫耀和得意幾乎要溢出來,「他還說,你性子太倔,不懂溫柔,不像我,懂得體貼人,懂得心疼他。張雨晴,你說你,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鬧成現在這樣,最後還不是把念山哥推到了我身邊?」
郭雪在一旁聽得怒火中燒,她緊緊攥著拳頭,要不是怕給張雨晴惹麻煩,她早就忍不住衝上去懟林梅了。她偷偷用胳膊碰了碰張雨晴,低聲說:「雨晴,別跟她一般見識,我們走。」
張雨晴輕輕拍了拍郭雪的手,示意她別衝動。她看著眼前還在滔滔不絕的林梅,眼神裡的淡漠漸漸被一絲嘲諷取代。她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力量:「林梅,你費盡心機得到的,不過是我不要的東西。你覺得很得意,是嗎?」
林梅臉上的笑容一僵,沒想到張雨晴會說出這樣的話。
「張念山好不好,我已經不關心了。」張雨晴繼續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釋然,「他既然選擇了你,那就祝你『幸福』。隻是希望你,能一直這麼『幸福』下去,別等到最後,落得個竹籃打水一場空的下場。」
說完這句話,張雨晴不再看林梅一眼,拉著郭雪,轉身就想走。
林梅被張雨晴的話噎得說不出話來,心底的怒火和嫉妒瞬間爆發。她看著張雨晴轉身的背影,眼神變得怨毒起來,她怎麼能容忍張雨晴在這種時候還這麼高傲?她猛地伸出手,想要去拉住張雨晴的胳膊,嘴裡還尖叫著:「張雨晴,你站住!你把話說清楚!什麼叫竹籃打水一場空?你就是嫉妒我!」
就在這時,郭雪早就看林梅不順眼了,她見林梅還要糾纏,眼神一狠,趁著林梅伸手的瞬間,偷偷在腳下伸了一下,故意絆了林梅一下。
林梅本來就因為激動沒站穩,被郭雪這麼一絆,身體瞬間失去了平衡,踉蹌著朝張雨晴撲了過去,嘴裡還不乾不淨地罵著:「你這個賤人!」
張雨晴聽到身後的動靜,猛地轉過身,恰好看到林梅撲過來的樣子,以及她臉上那猙獰扭曲的表情,再也壓不住心底的怒火。她下意識地揚起手,「啪」的一個響亮的耳光扇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