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飯過後，陽光愈發明媚，灑在院子裡的梧桐葉上，跳躍出細碎的金光。張雨晴拿起車鑰匙，徑直走向停在門口的車，今天她要去兩個服裝廠看看進度。

　　車子平穩地駛入廠區，剛到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機器運作的轟鳴聲，伴隨著工人們有條不紊的交談聲，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這家廠子是李翠紅在管理，大部分員工都是退伍軍人和軍嫂，紀律性強，素質也高，管理起來格外省心。

　　張雨晴剛走進車間，李翠紅就迎了上來，臉上帶著爽朗的笑：「雨晴，你來啦！」

　　張雨晴點點頭，目光掃過車間裡忙碌的身影，笑著問道：「媽，最近的進度怎麼樣？工人們都還適應嗎？」

　　「適應得很！」李翠紅笑著回話，「自從你提議把兩班倒改成三班倒，規定每人每天隻工作八小時，工人們的積極性高了不少，效率也提上來了！以前趕工期的時候，大家總熬得眼睛通紅，現在倒好，精神頭足得很，活兒也幹得漂亮！」

　　周圍的工人聽見兩人的對話，也紛紛擡起頭，臉上帶著感激的笑容，七嘴八舌地附和道：「是啊張總，您這個決定真是太好了！」「再也不用熬夜趕工了，回家還能陪陪孩子！」

　　張雨晴看著大家臉上真切的笑意，心裡也暖暖的，她擺了擺手，溫和地說道：「大家出來打工都不容易，身體才是本錢。隻要咱們把效率提上去，就不用靠熬時間趕進度，這樣對廠子、對大家都好。」

　　這番話落進眾人耳朵裡，更是引得一陣熱烈的掌聲。這家廠子因為員工的特殊性，張雨晴平日裡也多有照拂，逢年過節都會準備福利，遇到誰家有困難，也會第一時間伸出援手。也正因如此，每次張雨晴去張念山的部隊，部隊領導都會一個勁兒地感謝，說她替國家解決了不少退伍軍人和軍嫂的就業難題。每每這時，張雨晴都隻是莞爾一笑，輕聲說：「作為軍嫂，這是我應該做的。」

　　從李翠紅管理的廠子出來，張雨晴又驅車趕往另一個服裝廠。這廠子是馬天華在打理，雖然員工裡沒有退伍軍人和軍嫂，但馬天華管理有方，把廠子打理得井井有條，賬目清晰，生產進度也從來沒掉過鏈子。

　　車子剛停穩，就看見門衛室裡走出一個身影，正是段衛強。段衛強少了一截胳膊，走起路來卻依舊挺拔，臉上帶著憨厚的笑容：「張總，您來啦！」

　　張雨晴笑著點頭，推門下車。段衛強是退伍軍人，早些年執行任務時傷了胳膊，找工作處處碰壁。張雨晴得知他的情況後，二話不說就把他安排到了保衛科，看重的就是他軍人出身的責任感和警惕性。這些日子下來，段衛強把廠子的安保工作做得滴水不漏，張雨晴對他也是十分滿意。

　　此刻，段衛強卻不像平日裡那般利落，臉色漲得通紅，嘴唇動了動，像是有話要說，卻又遲遲開不了口。張雨晴瞧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打趣道：「段大哥，你這是有什麼事要跟我說？是不是遇到什麼難處了？」

　　段衛強被她一語道破心思，臉更紅了，攥著衣角的手緊了緊，剛要開口，就聽見旁邊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張總！」

　　王小九從車間裡走了出來，正好是下班時間，她臉上帶著明媚的笑意，手裡還拎著一個帆布包。她快步走到兩人身邊，看了一眼窘迫的段衛強，笑著替他解圍：「張總，段大哥這是有喜事要跟您說呢！下個周末，我和段大哥要結婚了，想請您去給我們做個見證，喝杯喜酒！」

　　張雨晴聞言，眼睛一亮，轉頭看向段衛強。段衛強被她說中心事，連忙點頭，臉上滿是憨厚的笑意，嘴裡不停念叨著：「是啊是啊，張總，您一定要賞光！」

　　「恭喜你們！」張雨晴由衷地替他們高興，當即點頭應下，「放心，到時候我肯定去，還要給你們包個大紅包！」

　　段衛強聽了，激動得連連道謝，眼眶都有些發紅。他知道，若不是張雨晴的收留和照顧，他如今也不會有這樣安穩的生活，更別說娶到王小九這樣好的姑娘了。這份恩情，他這輩子都記在心裡。

　　和兩人聊了幾句，張雨晴便走進了服裝廠。她在車間裡轉了一圈，仔細查看了布料的裁剪和縫製情況，又叮囑了幾句注意質量的話，這才朝著辦公室走去。

　　馬天華早已在辦公室裡等候，見她進來，連忙起身迎接，還把會計孟桂娟叫了過來。孟桂娟手裡捧著厚厚的賬本，遞到張雨晴面前：「張總，這是這個月的賬目，您過目。」

　　張雨晴接過賬本，坐在辦公桌前，仔細地核對了起來。她看得格外認真，連一個小數點都不肯放過。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辦公室裡靜悄悄的，隻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大概過了一個多小時，張雨晴才合上賬本，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她擡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孟桂娟，笑著開口道：「嫂子，賬目我都核對過了，沒問題。其實我今天來，還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孟桂娟愣了一下，隨即連忙說道：「雨晴，你有什麼事直接吩咐就行，跟我還客氣什麼！」

　　張雨晴站起身，給倒了兩杯咖啡，遞給孟桂娟一杯，這才緩緩開口，眉眼彎彎地說道：「嫂子，咱們的公司現在是越做越大，業務也拓展到了海南那邊，新公司剛成立，正是缺人的時候。我總覺得，把你單獨放在服裝廠裡當會計，實在是屈才了。」

　　孟桂娟握著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頓，心裡隱隱有了一絲猜測，眼睛不由得亮了起來。

　　張雨晴看著她的反應，笑著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我想把你調去海南，那邊的新公司需要老員工坐鎮，你跟著我在商場裡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早就有獨當一面的能力了。剛開始沒敢給你派這麼重的擔子，是因為妙宇還小，怕你捨不得孩子，擔心你們母女兩地分居。現在好了，妙宇都考上大學了，也能照顧好自己了，所以我想請你替我分擔一些，去海南那邊擔任副總，怎麼樣？」

　　最後一句」副總」，張雨晴特意加重了語氣，眼神裡滿是信任和期許。

　　孟桂娟聽完，眼睛瞬間亮得驚人，手裡的咖啡杯都險些沒拿穩。她激動得嘴唇哆嗦著，過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雨晴，你……你說的是真的？讓我去海南獨當一面？」

　　「當然是真的！」張雨晴笑著點頭，「除了你，我實在想不到更合適的人選了。」

　　孟桂娟哪裡還有不同意的道理，當即用力點頭，眼眶微微泛紅。這些年，她跟著張雨晴一路走來，從一個普通的會計，到如今能被委以重任，心裡的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姑嫂倆坐在辦公室裡，又聊了許久關於海南新公司的細節，從人員調配到業務規劃，一一敲定。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兩人身上，暖洋洋的，映得辦公室裡的氣氛格外融洽。

　　就這樣，孟桂娟調任海南公司副總的事，算是徹底定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