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漸漸沉了,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在病房地闆上灑下一片淡淡的銀輝。VIP病房裡靜悄悄的,隻有三個小傢夥均勻的呼吸聲,和張雨晴淺淺的鼾聲交織在一起,溫柔得像是一首搖籃曲。張念山躺在旁邊的陪護床上,不敢睡得太沉,一雙耳朵支棱著,時刻留意著嬰兒床的動靜。
畢竟是剛出生的娃娃,胃容量小得可憐,餓的速度也快。後半夜的時候,小傢夥們像是約好了似的,陸續醒了過來。最先哼唧的是老二,他先是小聲地吭哧,見沒人理他,嗓門漸漸拔高,緊接著,小公主也不甘示弱地扯開了嗓子,清亮的哭聲瞬間劃破了夜的寧靜。隻有老大依舊是那副沉穩性子,隻是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安靜地瞅著天花闆,小嘴巴一抿一抿的,半點哭鬧的意思都沒有。
張念山幾乎是瞬間就彈坐起來,生怕哭聲驚擾了床上熟睡的妻子。他躡手躡腳地走到嬰兒床邊,動作比白天還要輕上幾分,生怕弄出一點聲響。看著哭得臉紅脖子粗的小公主,他心疼得不行,卻又不敢大聲哄,隻能彎下腰,小心翼翼地將她抱進懷裡,又用另一隻手輕輕拍著老二的後背,壓低了聲音哄道:「乖,乖啊,我的小祖宗們,別哭了。」
小公主被熟悉的懷抱裹住,哭聲頓了頓,圓溜溜的眼睛瞅著近在咫尺的爸爸,小嘴一癟,又想哭出聲。
張念山趕緊湊到她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哄著:「爸爸給你沖奶粉,你要乖乖噠,不許哭。咱可不能吵醒媽媽,媽媽剛生完你們,累壞了,得好好睡覺。」
他說著,又瞥了一眼還在小聲哼唧的老二,故意闆起臉,放輕了語調「嚇唬」道:「你們要是敢吵醒媽媽,爸爸可要打小屁屁了。記住了,在爸爸心裡,媽媽永遠都是第一,你們三個小崽子,隻能排第二。」
這話雖然帶著幾分玩笑的意味,可從張念山嘴裡說出來,卻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認真。
讓人意外的是,三個小傢夥像是真的聽懂了他的話似的。小公主眨巴眨巴眼睛,硬是把憋到嗓子眼的哭聲咽了回去,隻剩下小鼻子還在一抽一抽的。老二也停止了哼唧,小腦袋往他胳膊彎裡蹭了蹭,一副乖巧聽話的模樣。就連一旁安靜的老大,也像是回應似的,小幅度地蹬了蹬腿。
張念山看著懷裡乖巧下來的兩個小傢夥,又看了看嬰兒床裡睜著眼睛的老大,忍不住失笑。這三個小崽子,莫不是真的成精了?
他不敢耽擱,抱著小公主,又小心翼翼地把老二也抱起來,動作依舊有些笨拙,生怕一個不小心就顛著了他們。他先把兩個小傢夥放在陪護床上,又轉身去抱老大,這才開始給三個小傢夥換尿布。
白天換尿布的時候,他手忙腳亂的,差點把老二的腿都掰折了,這會兒有了經驗,倒是熟練了些,可依舊免不了手忙腳亂。他拿著乾淨的尿布,笨手笨腳地掀開小傢夥們的襁褓,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什麼稀世珍寶。
小公主的尿布濕得厲害,他皺著眉,小心翼翼地給她擦乾淨小屁股,又麻利地換上新尿布,還不忘輕輕拍了拍她的小屁股,低聲誇讚:「咱們小公主真乖,一點都不鬧。」
輪到老二的時候,這小傢夥偏偏不配合,小腿蹬個不停,差點一腳踹翻他手裡的尿布。張念山無奈地嘆了口氣,隻能一隻手牢牢按住他的腿,另一隻手飛快地換尿布,額頭上都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老大倒是最省心的,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任由爸爸擺弄,一雙大眼睛還時不時瞅著張念山,像是在打量這個手忙腳亂的新手爸爸。
折騰了好一會兒,張念山才把三個小傢夥的尿布都換好。他卻不敢歇著,又轉身去沖奶粉。他記得護士叮囑的比例,小心翼翼地舀著奶粉,又兌上溫水,還特意用手腕試了試溫度,確認不燙不涼,這才罷休。
三個奶瓶擺成一排,張念山抱著一個,又用胳膊夾著一個,騰出一隻手來喂老大。小傢夥們像是餓極了,一碰到奶嘴,就咕嘟咕嘟地喝了起來,小嘴巴一抿一抿的,發出滿足的聲響。
張念山看著他們喝奶的模樣,心裡軟得一塌糊塗。白天的手忙腳亂,還有那些兵荒馬亂的哭鬧聲,似乎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了。他看著懷裡的小公主,又看了看胳膊夾著的老二,還有躺在旁邊乖乖喝奶的老大,嘴角忍不住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這就是他的孩子們,是他和嬰兒的孩子。
等三個小傢夥都喝飽了,一個個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又沉沉睡了過去。張念山才小心翼翼地把他們放回嬰兒床,替他們掖好小被子。
他直起身子,揉了揉酸痛的腰,擡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指針已經悄悄指向了淩晨兩點多。
窗外的月光更亮了,灑在張雨晴恬靜的睡顏上,柔和得不像話。張念山放輕了腳步,走回陪護床邊,輕輕躺了下去。他不敢睡熟,隻是闔上眼睛,稍微休息了片刻,耳朵卻依舊支棱著,時刻留意著嬰兒床的動靜。第二天早晨,張雨晴是被病房裡傳來的說話聲吵醒的。
門被輕輕推開,高彩雲和李翠紅拎著兩隻沉甸甸的保溫桶走了進來,一個是婆婆,一個是親媽,顯然是天剛亮就忙活開了,特意給她熬了月子餐。李翠紅放下保溫桶,三步並作兩步湊到嬰兒床邊,目光黏在三個小傢夥身上,眉眼都笑彎了:「哎喲,你看這眉眼,多俊!將來哥哥和弟弟肯定是頂帥氣的大小夥子,咱們小公主,也是京城最好看的姑娘!」
高彩雲也跟著湊過去,越看越歡喜,連連點頭附和:「是啊是啊,辛苦咱們雨晴了!我做夢都沒想到,我們老張家一下子就能添三個寶貝,這可是天大福氣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