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老爺見張雨晴杵在原地紋絲不動,方才那點刻意裝出來的溫和瞬間煙消雲散,眼底掠過一絲陰鷙的伶俐,拍著桌子沉聲道:「怎麼著?三廚娘!我是這家的主人,你是下人,我說的話,難道你聽不見嗎?」
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子不容置喙的威壓,震得張雨晴耳膜發顫。她死死攥緊了手指,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指尖泛白,心裡一遍又一遍地默念:忍住,忍住,小不忍則亂大謀。這吳家是龍潭虎穴,她不能在這裡栽跟頭。
深吸一口氣,張雨晴壓下心頭翻湧的厭惡和憤怒,腳步沉重地一步一步朝著吳老爺走過去。
吳老爺見狀,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轉頭朝著身旁垂手侍立的秋菊吩咐道:「你出去吧,記得把門關嚴實了,在門口守著,不要讓任何人進來。」
「守著」兩個字,咬得格外重。
張雨晴聽到這話,渾身的汗毛瞬間倒豎起來,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背後涼颼颼的,隻覺得毛骨悚然。這老東西,分明是想把她困在這裡,行那不軌之事!
秋菊何等機靈,瞬間就領會了老爺的意思,連忙垂手躬身,恭恭敬敬地應道:「是,老爺。」話音落,她腳步匆匆地退了出去,反手「砰」的一聲將門關上,還特意落了門閂,那聲響在這寂靜的書房裡,顯得格外刺耳。
書房裡瞬間隻剩下他們兩人,空氣彷彿都凝固了,透著一股子令人窒息的曖昧和危險。
吳老爺看著愣愣站在一旁的張雨晴,臉上的表情再次變得柔和起來,甚至還擠出了幾分慈眉善目的模樣,朝著她招了招手,語氣帶著幾分誘哄:「張雨晴是吧?來,你過來,坐到我這。」
說著,他還特意拍了拍自己的大腿,那動作,那眼神,齷齪得讓人作嘔。
張雨晴的臉「唰」地一下就白了,心裡的怒火蹭蹭往上冒,險些就要壓不住。讓她坐這老東西的腿?簡直是癡心妄想!
她急忙擺手,往後退了半步,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結結巴巴地說道:「老……老……老爺,不用了,我就……就站在這就行。您……您渴嗎?我給您倒點茶水。」
她隻想趕緊找個由頭,離這個老色鬼遠一點。
吳老爺見張雨晴這幅驚慌失措、膽怯不已的樣子,心裡更是蕩漾起來,一股燥熱從心底蔓延開來,燒得他渾身都不自在。
自從三姨太柳如煙懷孕之後,他可是憋了好一陣子了。柳如煙肚子裡揣著的,可是他吳家唯一的繼承人,前幾日大夫來診脈,拍著兇脯保證,三姨太肚子裡的絕對是個男丁。那之後,大夫就千叮嚀萬囑咐,讓他少往柳如煙房裡去,免得傷了胎氣。這些日子,他心裡早就跟貓抓似的,癢得厲害。
此刻,看著眼前的張雨晴,她眉眼靈動,肌膚白皙,透著一股子未經世事的純凈勁兒,比府裡那些塗脂抹粉的姨娘們,要誘人得多。吳老爺的腦袋裡,早就被那些不堪入目的黃色畫面填滿了,眼神黏在張雨晴身上,像是要扒掉她的衣服一般。
看見張雨晴這副膽怯又抗拒的樣子,更讓這頭老牛心中暗自歡喜。他就喜歡這種純純凈凈的丫頭,帶著點青澀的反抗,才更有滋味。
於是吳老爺便慢悠悠地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沙啞的慾望:「不用,我不渴。」
話音未落,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張雨晴的手腕。那手掌粗糙又滾燙,像是烙鐵一般,燙得張雨晴渾身一顫。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一股蠻力就將她往懷裡拽,緊接著,她就被硬生生按在了吳老爺的大腿上。
「唔!」張雨晴被他這一把拽得趔趄了一下,險些栽倒,一股濃烈的煙草味和腐朽的老人味撲面而來,嗆得她胃裡翻江倒海,差點吐出來。
「放開我!」張雨晴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卻被吳老爺死死按住了腰,動彈不得。
吳老爺湊到她耳邊,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脖頸上,惹得她一陣戰慄,隻聽他嘿嘿笑著說道:「以後啊,就做我的四姨太吧。跟著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我們吳家會好吃好喝的伺候著你,讓你有著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就像三姨太那樣。」
這話聽著誘人,在張雨晴耳裡,卻跟毒蛇的嘶鳴一般,讓她渾身發冷。
榮華富貴?她才不稀罕!
張雨晴在心裡暗暗地罵:該死的老東西,一把年紀了還癡心妄想,真是自不量力!也不看看自己那副油膩的樣子,簡直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罵歸罵,她心裡卻清楚,硬碰硬肯定不行。這老東西是吳家的天,在這裡,他說的話就是規矩。
可還沒等她想出脫身的法子,吳老爺的手就不安分起來,在她的腰上、背上胡亂地摸著,那動作,猥瑣得令人作嘔。
「你放開我!」張雨晴終於忍無可忍,猛地爆發出來,用盡全身的力氣掙紮著站起來,揚手就一巴掌狠狠扇在了吳老爺的臉上。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寂靜的書房裡炸開,格外響亮。
吳老爺被這一巴掌打蒙了,臉上火辣辣地疼,一時間竟沒反應過來。他捂著臉,怔怔地看著張雨晴,眼神裡滿是錯愕。
府裡的女人,哪個不是對他百依百順?別說打他了,就連半句重話都不敢說。
可下一秒,吳老爺不但沒有生氣,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裡帶著幾分瘋狂的慾望,眼神也變得更加熾熱:「好,好得很!沒看出來你這個小丫頭還挺厲害,有脾氣!本老爺就喜歡你這樣的,夠勁!」
說著,他再次伸出手,像是餓狼撲食一般,朝著張雨晴撲了過去,又一次將她拉了過來。
張雨晴拚命地掙紮著,雙手胡亂地揮舞著,抓著、打著,嘴裡不停地喊著「放開我」。兩人扭打在一處,桌椅被撞得「哐當」作響,書架上的書也掉下來好幾本,場面混亂不堪。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動靜,像是有人在推搡著門閂,還有些模糊不清的嘟囔聲。
張雨晴心裡猛地一驚,渾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一般。難道是……山哥來了?
是他察覺到了危險,特意來救她的嗎?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吳老爺就沒好氣地朝著門口吼道:「誰呀?!滾遠點!」
他正到了興頭上,哪裡容得下別人來攪局?
可他的話音剛落,「砰」的一聲巨響,書房的門就被人從外面狠狠撞開了。門闆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震得人耳膜發疼。
一個穿著白色長衫的人,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他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沾著點污漬,正是吳家二房的那個傻少爺。
傻少爺一進門,就伸手指著吳老爺,又指了指張雨晴,嘴裡含混不清地嚷嚷道:「爹,你在幹什……什麼?我,我餓了,我要讓三廚娘給我做好吃的。」
說著,他像是個三歲的孩子一般,邁著步跑到張雨晴面前,臉上帶著傻乎乎的笑容,一把抓住了張雨晴的手,晃悠著說道:「三廚娘,三廚娘,你怎麼了?快走,給我做飯吃,我餓了,我要吃你做的菜,香香的那種。」
吳老爺看見自己的傻兒子闖進來,氣得臉色鐵青,卻又無可奈何,隻能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個兒子雖然是個傻子,腦子不太靈光,說話也不利索,可到底也是他吳家的種,是二房的根苗。他就算再生氣,也不能把這傻子怎麼樣。
他沒好氣地瞪了一眼自己的兒子,低吼道:「餓了去找你娘,讓她給你弄吃的!你幹什麼要跑到我這裡來添亂?」
吳家大少爺卻像是沒聽見一般,繼續搖晃著腦袋,腦袋後面的辮子被甩得晃來晃去,嘴裡執拗地念叨著:「不行,不行!娘做的飯沒有三廚娘做的好吃,我就要吃三廚娘做的!」
張雨晴看向吳家大少爺,兩人的眼睛四目相對。她的眼神裡,滿是感激,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如果不是大少爺突然闖進來,她今天恐怕真的要栽在這裡,被這老東西玷污了。
而吳家大少爺的眼睛裡,卻像是突然放了電一般,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那光芒很亮,也很複雜,帶著幾分瞭然,幾分狡黠,全然沒有平日裡的癡傻。
但是,那異樣的光芒僅僅隻持續了幾秒鐘,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下一秒,他臉上的笑容又切換成了那副傻乎乎的模樣,拽著張雨晴的手,一個勁地往外拉。
吳老爺看著眼前這一幕,氣得吹鬍子瞪眼,卻又束手無策。這傻子在這裡,他還能做什麼?隻能煩躁地擺了擺手,沒好氣地吼道:「好了好了,去吧去吧!你們都走吧!」
他現在隻覺得晦氣,好好的興緻,全被自己這傻子給攪和了。
張雨晴聽到這話,懸著的心總算是落了地,像是一塊石頭終於砸進了土裡,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她不敢有絲毫耽擱,任由吳家大少爺拽著自己的手,快步朝著門外走去,隻想趕緊逃離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吳家大少爺拉著張雨晴的手,一邊走,一邊還在傻裡傻氣地說:「三廚娘,三廚娘,快走,你給我做好吃的去,我要吃好多好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