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雨晴還沉浸在對三年後漫山花果的美好暢想裡，耳畔的春風都像是裹著蜜，甜得人心尖發顫。
就在這時，包裡突然傳來一陣「嘟嘟嘟」的聲響，打破了山坡上的寧靜。
她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連忙從包裡掏出那個沉甸甸的大哥大。這玩意兒在如今的汾水縣可是稀罕物，鄉親們好奇地望過來，她沖著大夥笑了笑，盡量往梯田盡頭的僻靜處走。
按下接聽鍵，電話那頭立刻傳來熟悉的聲音，低沉醇厚，裹著化不開的溫柔，像是春日裡最暖的那縷陽光，直直鑽進耳朵裡：「媳婦，你都去了將近一個多星期了，什麼時候回來呀？」
張雨晴的嘴角不自覺地彎起，眉眼間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連聲音都軟了幾分：「山哥，怎麼了？是家裡出什麼事了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隻傳來三個字，輕得像羽毛，卻帶著滾燙的溫度，瞬間讓她的臉頰騰地一下燒了起來，連耳根都紅透了。
「我想你。」
張雨晴忍不住擡手捂住發燙的臉頰，哭笑不得地嗔怪：「山哥，我們才分開一個星期，不至於吧？」
「怎麼不至於？」張念山的聲音帶著點委屈的執拗，透過聽筒傳過來，竟有幾分孩子氣，「你聽說過那句話嗎？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你都去汾水縣整整七天了，七天就是二十一個秋天。」
這話逗得張雨晴「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山風拂過，吹散了臉頰的熱意，卻吹不散心底的甜。她站在一棵剛栽下的桃樹苗旁，指尖輕輕摩挲著粗糙的樹榦，眉眼彎彎：「瞧你說的，這叫小別勝新婚。以前天天膩在一起，也沒見你這麼黏人，怎麼分開幾天，反倒像個沒長大的孩子了？天天膩在一起，你就不嫌膩歪嗎？」
「膩歪？」電話那頭的男人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語氣愈發認真，「怎麼會膩歪？這輩子，我就是看你看不夠，守著你守不夠。」
簡單的一句話，卻像是一顆石子，在張雨晴的心湖裡漾開圈圈漣漪，甜得她連呼吸都變得輕柔。
兩人就這麼在電話裡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從山坡上的樹苗，聊到鄉親們的笑容，再聊到京城家裡的雞毛蒜皮。
張念山忽然話鋒一轉，語氣裡滿是笑意：「對了，還有件事要跟你彙報。你離開的這些天，家裡那三個小皮猴可出息了。」
「哦？怎麼出息了？」張雨晴立刻來了興緻，腳步都放輕了些。
「你走之前，他們還隻會慢慢挪步子，這才幾天啊，就已經能跌跌撞撞地滿院子跑了。」張念山的聲音再次傳過來。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把三個孩子這幾天的吃喝拉撒、調皮搗蛋都一一講給她聽，瑣碎又平常，卻聽得張雨晴心頭暖暖的，嘴角的笑意就沒落下過。
「有時候啊，三個小傢夥湊到我跟前，仰著小臉問我，媽媽什麼時候回來。」張念山的聲音軟了幾分，「我就跟他們說，媽媽在外面給鄉親們辦大事，等忙完了，就回來看他們。」
張雨晴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揪了一下，酸澀又溫暖。她望著漫山遍野的樹苗，輕聲道：「山哥，快了。等我把這邊的樹苗都安置好，再跟王縣長敲定了果園後續的管護方案，就回去陪你和孩子們。」
掛了電話，張雨晴握著還帶著餘溫的大哥大，站在春風裡，望著遠方的天際，眉眼間滿是柔情。
而與此同時，京城的張家別墅裡，卻是另一番光景。
董慧慧從高彩雲的嘴裡旁敲側擊，終於打探到張雨晴去了南方的汾水縣，短時間內根本回不來。
這個消息像是一道光，瞬間照亮了她心底的那點小心思，讓她喜上眉梢，連走路的步子都輕快了幾分。
她攥著衣角，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裡啪啦響：張雨晴不在家，這不就是老天爺給她的機會嗎？隻要她好好在張念山面前表現表現，憑著自己的幾分姿色和乖巧，說不定就能一步上位，徹底取代張雨晴的位置。
一想到這裡，董慧慧的臉上就忍不住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連哼起的歌都是當下最流行的調子，輕快又得意，飄滿了整個院子。
她興沖沖地跑到正在擇菜的高彩雲面前，臉上堆著殷勤的笑：「高姨，今天您歇著吧，我來下廚房，給您和師長露一手！」
高彩雲沒多想，隻當是這姑娘懂事，笑著點了點頭：「好，好。」
得到應允，董慧慧像是得了聖旨一般，腳步輕快地鑽進了廚房，擼起袖子就忙活起來。
她可是做足了功課的。
以前偶爾聽張雨晴提起過，張念山最愛吃的就是餃子，尤其是豬肉芹菜餡的，鮮香爽口，百吃不厭。
她從冰箱裡翻出新鮮的豬肉和水靈靈的芹菜，先是把豬肉細細剁成餡，又把芹菜切碎焯水，擠幹水分，再放上蔥薑末、香油、生抽，順著一個方向使勁攪拌，直到肉餡黏糊糊地抱團，散發出誘人的香氣。
和面、擀皮、包餡，董慧慧的動作算不上嫻熟，卻做得格外認真，一個個餃子在她手裡成型，圓滾滾的，煞是好看。
光有餃子還不夠，她還想起以前從姑媽和李嬸子的嘴裡聽來的，張念山平日裡喜歡吃的幾道菜。
糖醋排骨要做得酸甜適口，紅燒魚得燉得入味脫骨，清炒西蘭花要保持脆嫩，還有小雞燉蘑菇、油燜大蝦、涼拌黃瓜，整整六個菜，全是按著張念山的口味來的。
廚房裡的油煙裊裊升起，伴隨著飯菜的香氣，董慧慧看著案闆上整齊排列的餃子和鍋裡咕嘟咕嘟燉著的菜肴，臉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她彷彿已經看到了張念山對她讚不絕口的模樣，看到了自己一步步走進張家，成為這個家女主人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