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念山被妻子那句軟乎乎的話勾得心頭一暖,這才想起旁邊還守著三個嗷嗷待哺的小崽子。他低低地笑了一聲,眉眼間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忙不疊地點頭應下:「好。」
話音剛落,他剛起身的那一剎那,病房裡突然響起兩道清亮的啼哭。
像是冥冥之中聽到了父母的談話,要爭著搶著刷存在感似的,那兩道聲音此起彼伏,一聲比一聲響亮,瞬間打破了病房裡的寧靜。
張念山連忙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目光落在三張並排的嬰兒床上。
最先出生的老大性子沉穩,壓根沒跟著湊熱鬧,正安安靜靜地躺在小被窩裡,小腦袋歪著,眼珠子烏溜溜地轉著,不知道在琢磨什麼,半點哭鬧的意思都沒有。
老二就不一樣了,小傢夥蹬著圓滾滾的小腿,小胳膊也跟著亂揮,嘴巴張得老大,「啊啊」地哭著,那架勢,像是在控訴父親怎麼先看哥哥不看他,又像是在使勁兒瞪著腿,盼著父親趕緊來抱他。
而張家的小公主,聽到二哥這中氣十足的哭聲,哪裡肯甘拜下風?她像是被點燃了小炮仗似,也扯開了嗓子嚎啕大哭,那聲音又脆又亮,比老二還要嘹亮幾分,分明是鉚足了勁兒,要把父親的注意力全吸引到自己身上來。
張念山看著這雞飛狗跳的場面,瞬間手忙腳亂起來。他先是伸手想去抱哭得正兇的老二,可手剛伸到半空中,小公主那更響亮的哭聲就鑽到了耳朵裡,一下下揪著他的心。
猶豫了片刻,他終究還是彎腰抱起了那個粉雕玉琢的小公主。
小傢夥被抱起來的時候,哭聲頓了頓,似乎是有點懵,可沒過兩秒,又繼續嚎啕大哭起來,小身子還在他懷裡扭來扭去,半點不給面子。
「你這小丫頭,脾氣還挺大。」張念山無奈地笑了笑,手忙腳亂地拍著她的後背哄著。
病床上傳來一聲輕笑,張雨晴看著他手忙腳亂的模樣,眉眼彎彎地開口:「山哥,你把她抱給我,估摸著是餓了,要麼就是尿濕了不舒服。」
誰知道張念山卻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堅定,甚至還有點「護犢子」的意味:「媳婦,咱們不管他們。你剛生完孩子,身子虛得很,得好好坐月子養著,可不能讓這幾個小搗蛋打擾了你休息。」
張雨晴聞言,忍不住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裡帶著幾分笑意,半點責怪的意思都沒有:「你這說的是什麼話?他們可都是咱們的親生孩子,哪有當爹娘的不管孩子的道理?」
張念山卻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一臉震驚地看著她,語氣無比認真,字字句句都透著鄭重:「孩子在我面前,那都得排第二。你才是第一,你在我心裡,永遠是最重要的。」
這話直白又滾燙,砸在張雨晴的心上,瞬間漾起一圈圈溫柔的漣漪。
她哪裡是真的要跟孩子爭風吃醋,隻是看著他手忙腳亂的樣子覺得好笑罷了。可聽著張念山這番掏心窩子的話,她的心裡還是甜絲絲的,像是揣了一顆剛剝好的糖,從裡到外都透著甜。
她抿了抿唇,又催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行了行了,快把她抱過來給我,我看看是不是真餓了。」
張念山拗不過她,隻好抱著懷裡還在哭鬧的小公主,小心翼翼地走到病床前,生怕步子邁大了,顛著懷裡的小傢夥。
張雨晴先是伸出手,輕輕掀開小公主裹著的尿布看了看,乾爽得很,半點濕痕都沒有。她忍不住笑了:「看來是真餓壞了,這是在跟咱們要吃的呢。」
她說著,便讓張念山去床頭櫃拿了一條幹凈的毛巾,又倒了點溫水沾濕。她拿著溫熱的毛巾,仔仔細細地擦拭著孩子一會要吃飯的地方,動作輕柔又細緻,顯然是早就做好了準備。
擦乾淨之後,她才從張念山懷裡接過小公主,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裡,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讓小傢夥湊到自己的兇前吃奶。
張雨晴的動作嫻熟得很,站在一旁的張念山看得目瞪口呆,他原本還擔心妻子第一次餵奶會手忙腳亂,沒想到她竟然這麼熟練。
可偏偏,張家的小公主半點不配合。
小傢夥明明餓得不輕,嘴巴也在努力地嘬著,可就是吸不出奶水來。試了好幾次都沒成功,小公主的脾氣徹底爆發了,哭聲一聲比一聲高,小臉都憋得通紅,那委屈的模樣,看得人心裡直發疼。
而嬰兒床裡的老二,像是聽到了妹妹的召喚,哭得更兇了,兄妹倆的哭聲交織在一起,簡直是驚天動地,差點把病房的屋頂給掀翻了。
張雨晴看著懷裡哭鬧不止的女兒,又聽著旁邊老二的哭聲,心裡頓時慌了神。額頭上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眉頭也緊緊地蹙了起來,心裡暗暗著急:這可怎麼辦?孩子吃不到奶,一直哭下去,嗓子都要哭啞了。
就在她手足無措的時候,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了,查房的護士走了進來。
護士一眼就看到了這手忙腳亂的場面,看著張雨晴懷裡哭鬧的小公主,又看了看嬰兒床裡哭得臉紅脖子粗的老二,忍不住輕笑一聲,走上前柔聲提議:「師長,別著急。三個孩子都吃母乳的話,肯定是不夠的。不如先給孩子們沖點奶粉墊墊肚子,等奶水足了,再混合餵養也不遲。」
護士的話像是一語點醒夢中人,張念山猛地一拍腦門,恍然大悟道:「對呀!我怎麼把這茬給忘了!我們早就備好了奶粉!」
他說著,連忙轉身去翻帶來的行李包,從裡面掏出了一罐早就準備好的奶粉和小巧的奶瓶。
在護士的指導下,張念山手腳麻利地沖好了三瓶奶粉,溫水的溫度剛剛好,奶粉也沖得均勻,沒有一點結塊。
小傢夥們似乎是聞到了奶粉的香味,哭聲都小了幾分,一個個眼巴巴地瞅著奶瓶的方向。
張念山抱著老大,護士抱著老二,張雨晴則抱著懷裡的小公主,三人一人一個奶瓶,小心翼翼地喂著。
奶粉的味道顯然很對小傢夥們的胃口,三個小奶娃都咕嘟咕嘟地喝得香甜,小嘴巴一抿一抿的,眼睛也漸漸眯了起來,剛才那驚天動地的哭聲,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沒一會兒的功夫,三瓶奶粉就見了底。吃飽喝足的小傢夥們,一個個心滿意足地打了個小小的飽嗝,眼皮子開始打架,很快就依偎在各自的懷抱裡,沉沉地睡了過去。
看著三個小傢夥安靜下來的模樣,張念山和張雨晴都鬆了一口氣,相視一笑,眼裡滿是溫柔。
這時,護士收拾好東西,走到張雨晴的床邊,俯下身,湊到她的耳邊,壓低聲音耳語了一番。
張雨晴的耳朵先是「騰」地一下紅了個透,從耳根紅到了臉頰,像是染上了一層胭脂。她聽完護士的話,又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旁邊的張念山,這才使勁兒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吟:「嗯,我知道了,謝謝護士同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