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若彤從醫院病房走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像踩在棉花上,腳步發飄,渾身發冷。
她低頭望著自己緊握的拳頭,指尖冰涼,一股不祥的預感順著脊椎緩緩爬升。
張子夏沒死。
牛淑琴失蹤。
兩秒鐘的時間,她就知道——
自己這一步,徹底輸了。
甚至輸得可能連翻身的機會都沒有。
蘇若彤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慌亂,開車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進門的瞬間,她把包狠狠扔在地上,酒瓶從櫃子被她一把掃下來。
咚——
酒瓶碎裂聲刺耳又瘋狂。
她跌坐在沙發上,抓起一瓶酒,開瓶,猛灌。
辛辣的酒精順著喉嚨滑入胃裡,灼燒得難受,可她卻像沒感覺一樣,繼續倒,繼續喝。
她腦子裡不斷回放——
為什麼?
為什麼是張子夏?
一個才入職不久、看起來軟乎乎、好拿捏的新人,竟然能讓秦亨利如此護著,能讓她的計劃被瞬間粉碎,能讓她現在連站都站不穩。
她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張子夏……」蘇若彤仰頭,酒液順著嘴角往下流,聲音沙啞得可怕,「是你逼我的。是你不讓我好過……那你也別想好過。」
三天後,蘇若彤猛地站起身,抓起外套和車鑰匙,轉身出門。
深夜的城市,路燈昏黃,車流稀疏。
蘇若彤開車直接衝到了盛夏集團樓下。
她把車停在路邊,熄了火,整個人靠在方向盤上,一等,就是兩個小時。
風順著車窗縫隙吹進來,冷得她打顫,可她不動。
因為她知道——
這裡是張子夏回家的必經之路。
她要等。
她要做最後一次搏命。
時間一點點過去,淩晨兩點,馬路漸漸安靜。
就在蘇若彤意識快要模糊的時候,一道熟悉的身影,緩緩出現在路燈下。
是張子夏。
她今天沒開車,打算先去對麵食府吃點東西,再慢慢回家。
她哪裡知道——
自己已經踏入了鬼門關。
蘇若彤瞳孔驟縮,心臟狂跳,幾乎是瞬間發動了車子。
「去死吧!」
引擎怒吼,轎車像一頭瘋牛,直接朝張子夏猛衝過去。
刺眼的大燈瞬間照亮路面。
張子夏愣住了,後脊發涼,整個人頭皮發麻。
下一秒——
完了。
這回要命喪黃泉。
她幾乎閉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千鈞一髮之際——
轟——!!!
一輛巨大的大卡車從天而降,兇猛無比,直接撞向了蘇若彤的轎車。
刺耳的剎車聲、金屬撕裂聲、爆炸聲混在一起,夜色瞬間被火光撕裂。
轎車像破布一樣被撞飛,翻滾,落地,燃起大火。
張子夏驚呆了,站在原地,渾身僵硬。
就在這時,一道有力的臂膀猛地從身後襲來,將她狠狠摟進懷裡。
男人溫熱的兇膛緊貼著她,大手捂住她的眼睛,聲音低沉壓抑:
「夏夏,別看那邊。」
「閉上眼睛。」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異常堅定。
張子夏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突然騰空而起。
秦亨利打橫抱起了她。
那一瞬間,她的心跳幾乎停止。
「表、表哥?」
秦亨利沒說話,隻是低頭看了她一眼,眼神裡藏著她讀不懂的狠戾與擔憂。
……
緊接著,警笛聲由遠而近,魚貫而入。
馬羅第一個衝過來,臉色鐵青,聲音壓得極低:
「秦總,她已經死了。」
張子夏心臟猛地一沉。
秦亨利臉上沒有任何錶情,像是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切:
「我知道。」
張子夏下意識睜開眼,掙脫開秦亨利的懷抱,聲音都在抖:
「誰、誰死了?」
馬羅喉嚨乾澀,剛想說什麼,秦亨利淡淡開口:
「該死的人,死了。」
他的語氣平靜得可怕,像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張子夏愣了兩秒,又問:
「那……?」
馬羅深吸一口氣,說道:
「剛才,蘇若彤一直在暗中盯著你。她看你走在路上,直接駕車衝過來想要撞你。如果不是剛才那輛大卡車及時攔下,你現在已經……」
他沒往下說,但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
張子夏渾身一顫,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
她終於明白——
剛剛那不是意外。
是秦亨利提前布下的局。
她擡頭,仰頭看著秦亨利,聲音微顫:
「表哥,那輛大卡車……是你安排的?」
秦亨利點頭,語氣冷得乾脆:
「對。」
……
這時,幾名警察快步走來,看到秦亨利,態度恭敬:
「秦總,事情已經調查清楚,完全符合您之前交代的情況。蘇若彤確實蓄意謀害張子夏小姐,她本人雖已當場死亡,但我們仍需將屍體帶回警局取證。」
秦亨利淡淡吐出一個字:
「好。」
警察們各司其職,很快離開。
秦亨利轉頭吩咐馬羅:
「卡車司機有沒有受傷?」
馬羅立刻回答:
「回秦總,沒有。卡車車況很好,司機手藝也高,並未受傷。」
秦亨利語氣不容置疑:
「給司機轉500萬。」
「是!」
馬羅應聲離開,去處理後續。
安靜的馬路旁,隻剩下秦亨利和張子夏兩個人。
他低頭看著她,眼神沉沉,語氣依舊溫柔卻帶著強勢:
「別看那邊,我帶你回家。」
張子夏確實嚇壞了,整個人還在後怕,下意識地點頭。
……
半個小時後。
秦亨利依舊將她打橫抱起,一步步走進自己的別墅。
大門打開,暖黃的燈光灑落在兩人身上,一瞬間,剛才的血腥與火光彷彿被隔絕在外。
張子夏靠在他懷裡,聞著他熟悉的氣息,心裡既慌亂又甜蜜。
她知道——
這一夜,她能活著,全靠這個男人。
秦亨利將溫熱的水杯遞到張子夏手中,指尖不經意擦過她冰涼的手背,聲音沉緩,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喝口水壓壓驚。」
張子夏捧著水杯,指尖還在微微發顫,擡眼望進他深邃的眼底,滿心都是後怕與疑惑:「表哥,你怎麼知道蘇若彤要害我?」
秦亨利在她身旁坐下,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覆在她握著水杯的手背上,掌心的溫度驅散了幾分寒意。他頓了頓,緩緩開口,將背後的層層算計娓娓道來:「這話說來話長。當初騙你去廢墟場,想燒死你的那幾個混混,背後就是蘇若彤和牛淑琴雇的。後來混混們落網,我讓人一審,就供出了牛淑琴。」
「我審問牛淑琴時,她起初嘴硬得很,死活不肯吐露半個字。還是馬羅手段乾脆利落,沒兩天就讓她鬆了口,全盤招出了是蘇若彤主使。」
他擡手,輕輕拂開張子夏額前淩亂的碎發,眼底藏著不易察覺的冷意:「其實早在蘇若彤來醫院看你的那天,我就對她起了疑心。她看你的眼神太刻意,關切裡藏著算計,根本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所以我立刻讓馬羅派人跟蹤她,盯著她的一舉一動。這些日子她的行蹤確實反常,頻繁接觸不明人士,我就料到她狗急跳牆,遲早會對你動手。這才布下那個局,引她自投羅網。」
張子夏重重點頭,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心裡的石頭轟然落地。原來從一開始,他就一直在默默守護著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