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盛夏集團的辦公區依舊人聲鼎沸。
牛淑琴像往常一樣踩著點走進大樓,心裡卻莫名有些發虛。昨天晚上她望著那片衝天火光,隻覺得萬事大吉,可今早一踏進公司,腳底像是綁了塊鉛,步子怎麼都沉不下去。
她深吸一口氣,在心裡反覆默念:
「做得天衣無縫,蘇副總都打了包票,怎麼可能會露餡?」
這樣的自我安慰,維持了短短十分鐘。
「牛淑琴。」
一聲冷沉的呼喊,從辦公室門口傳來。
是馬羅。
牛淑琴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識地停下腳步,臉上強擠出一抹勉強的笑意:「馬、馬特助,怎麼了?」
馬羅面無表情,隻是淡淡吐出兩個字:「出來。」
那語氣裡的壓迫感,讓牛淑琴心裡瞬間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她跟著馬羅走出辦公區,一路走向地下車庫。沿途的員工看見這一幕,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牛淑琴的心跳得更快了,卻還在勉強維持鎮定:一定是誤會,一定是他們搞錯了。
然而,當馬羅將她塞進一輛黑色賓利,車門「哐當」一聲關上的瞬間,牛淑琴看著馬羅那雙冷得像冰的眸子,心裡的最後一道防線開始鬆動。
「說。」馬羅的聲音低沉而兇狠,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意,「牛淑琴,你是不是在公司裡活膩了?竟然敢指使混混去傷害張子夏小姐?」
牛淑琴臉色瞬間發白,嘴唇哆嗦了一下,強自反駁:「馬、馬特助,你別聽外面人亂說,我沒有……我怎麼敢做這種事?」
她試圖辯解,可馬羅根本不給她機會。
馬羅直接推開車門,將她拽了出去。
車外,幾個被反綁著、渾身髒兮兮的混混正蹲在地上,雙手戴著手銬,臉色狼狽。而為首的那個刀疤臉,一看見牛淑琴,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就是她!」刀疤臉嘶吼,「她給我們錢,讓我們去綁架張子夏!」
「是……是你們自己找上門的……」牛淑琴強撐著嘴硬,聲音卻抖得不成樣子。
可那幾個混混哪裡還會信她,你一言我一語,把牛淑琴如何找他們、如何承諾五百萬、如何吩咐縱火的事,全都說了出來。
證據確鑿。
牛淑琴的臉瞬間成了紙灰色,最後徹底慘白。
她再也裝不下去,隻能承認:「是……是我做的……我看她不順眼,想除掉她……」
馬羅眼神一冷,逼近一步:「幕後指使者是誰?」
牛淑琴突然變得強硬。
她咬緊牙關,死死頂住:「沒有什麼幕後,就是我一個人的主意。我看她不爽,想讓她消失。」
無論馬羅怎麼威逼利誘,她就是不開口。
硬骨頭。
馬羅冷哼一聲,揮手讓人把她帶走。
既然不肯說,那就慢慢審。
……
與此同時,醫院。
張子夏一早醒來,看著自己完好無損的身體,
除了輕微嗆傷和一點驚嚇,根本沒大問題。她早就想出院回公司了。
「表哥,我真的可以出院了,你再留我在這裡,我都快成病房吉祥物了。」張子夏撒嬌似的說。
秦亨利卻一臉不容置喙:「不行。」
他闆著臉,語氣強硬:「醫生說你雖然表面沒事,但受了驚嚇,需要靜養三天。這是命令。」
張子夏翻了個白眼,心裡卻暖得一塌糊塗。
這兩天,秦亨利幾乎是寸步不離地守著她。
一會兒給她拿葯,一會兒遞水,一會兒又細心削水果,動作細緻得不像一個掌權總裁,倒像個貼身管家。
中午,張子安來查房,看見秦亨利正彎腰替張子夏蓋被子,動作自然又親昵,完全沒有「表哥」這種距離感。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
看來子夏在這邊,是真的有人好好照顧。
他放心地離開了,忙於自己的科室工作。
……
另一邊,20層。
蘇若彤這兩天沒看見秦亨利上班,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她叫來助理林林:「去查,總裁這兩天在幹嘛?」
沒過多久,林林匆匆回來報告:「蘇副總,總裁這兩天一直在醫院,忙著照顧一個女孩。」
「女孩?」蘇若彤挑眉,一臉不在意,「誰?」
林林支支吾吾:「叫、叫張……張子夏。」
「轟——」
蘇若彤腦袋「嗡」地一下。
她踉蹌了一下,差點站穩:「怎、怎麼可能?張子夏不是已經被燒死了嗎?牛淑琴明明說……」
她腦迴路瞬間跟不上。
火都燒了,人怎麼可能活著?
林林繼續補刀:「還有,銷售部出大事了,牛淑琴不知怎麼的,憑空失蹤了。大家都說好幾天沒見到她了。」
「失蹤?」蘇若彤心臟猛地一縮。
牛淑琴那邊沒消息,公司這邊又失蹤。
一個可怕的念頭瞬間衝上心頭:難道……事情敗露了?
蘇若彤的手緊緊攥成拳。
為了弄清真相,她立刻開車去醫院。
買了水果,捧了一束百合,臉上換上最溫和的笑容——
她要去探探底。
……
醫院VIP病房。
蘇若彤輕輕敲了敲門。
「進。」裡面傳來秦亨利的聲音。
推開門,她笑容滿面:「子夏,聽說你生病了,我作為領導,特意過來看看你。」
她將水果和鮮花放在茶幾上,眼神自然地掃過病房,落在秦亨利身上,語氣關切:「秦總,您這幾天都沒上班,一直在照顧子夏,辛苦了。公司那麼多事等著您處理,您作為男人,在這裡照顧女孩子總歸不方便。不如,我留下來照顧子夏,您回去工作怎麼樣?」
她這話,看似體貼,實則想擠開秦亨利,單獨盤問。
秦亨利隻是淡淡擡眼:「不用,我在這裡就可以。」
蘇若彤還想再說,張子夏先開了口,語氣平淡卻帶著疏離:「蘇副總,謝謝你的關心,不過我身體已經差不多好了,明天就能出院。」
一句話,直接斷了她的打算。
蘇若彤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心裡更是七上八下。
牛淑琴明明說——
張子夏已經被燒死了。
可她現在活生生躺在這兒,氣色雖然不好,卻明顯活著。
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她越想,越走神,臉上的表情不由自主地變得恍惚。
秦亨利看了她一眼,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量:「你回去忙你的工作,這裡不用你管。」
蘇若彤心頭一慌,借著這句話趕緊找台階:「那行,子夏你好好休息,有什麼需要隨時叫我。」
她敷衍地叮囑了幾句,轉身快步離開。
直到走出病房,她才長長舒了一口氣,臉色冰冷。
事情不對勁。
張子夏沒死,牛淑琴失蹤。
這其中,一定發生了她不知道的變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