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雨晴靠在二樓陽台的欄杆上,看著正在檢查門窗的張念山,突然開口喊他:「山哥,咱們今晚住在這裡,還是今天晚上就回部隊?」
張念山仰頭看她,夕陽的餘暉剛好落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眼神裡帶著幾分戲謔:「你說呢?」
張雨晴趴在欄杆上,好看的眼睛眨了眨,裙擺被風掀起小小的弧度:「山哥,我在哪都可以啊。你不是跟你們首長請了兩天假嗎?要是住在這兒,明天早晨回去來得及嗎?」
「來得及。」張念山邁開長腿走過來,站在她面前時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寵溺,「但可能要讓你早晨跟著我一起起早,部隊的作息改不了。」
「那有什麼關係。」張雨晴踮起腳尖湊近他,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下巴,「要是我醒不了,你及時叫醒我就行啦。」
張念山笑著點頭,剛想說什麼,就被她拉著胳膊往樓下走:「那我們今天晚上就住自己家!對了山哥,我們是自己做飯,還是去外面吃?」
走到一樓客廳,張念山轉身看著她,英俊的眉眼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你想去外面吃,還是自己做?」
張雨晴突然踮起腳湊到他耳旁,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山哥,我們今天一直在外面跑,不如一起去買菜,回來一起做飯好不好?」她的聲音又輕又軟,像羽毛似的搔在心上。
張念山喉結動了動,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當然可以。你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那我們一起去挑!」張雨晴拉著他就往外走,「離這不遠就有菜市場,剛才路過的時候我看到了。」
兩人手牽著手走在傍晚的街道上,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小型菜市場裡熱鬧非凡,攤販的吆喝聲、討價還價的聲音此起彼伏,充滿了煙火氣。張雨晴在肉攤前挑了一斤五花肉,又在蔬菜攤前選了青椒、西紅柿和一把翠綠的青菜,轉身時發現張念山正站在水產攤前,指著竹筐裡吐著泡泡的螃蟹問價。
「山哥,不用買這個啦!」她跑過去拉他的袖子,「螃蟹好貴的。」
「你不是愛吃嗎?」張念山付了錢,用草繩捆好,「老闆說這是今天剛到的海蟹,鮮著呢。」
張雨晴拎著沉甸甸的袋子,看著裡面幾隻揮舞著鉗子的螃蟹,小聲嘟囔:「我們不能買太多,一頓吃完就行。明天早晨還要回部隊呢,帶回去也不方便。」
「聽你的。」張念山笑著接過她手裡所有的袋子,「走吧,回家做飯。」
回到小洋樓的廚房,張雨晴剛想挽起袖子幫忙,就被張念山攔住了。「你去客廳坐著歇會兒,看看電視或者翻翻書,飯好了我叫你。」他拿起圍裙系在腰間,動作熟練得不像個常年在部隊的人。
「不要。」張雨晴從背後抱住他的腰,臉頰貼在他寬厚的背上,「我要跟你一起做,這樣我們能離得近一點。」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張念山的心瞬間軟得一塌糊塗,轉過身把她摟進懷裡:「好,一起做。你給我打下手就行,別燙著。」
廚房裡很快飄起了飯菜香。張念山掌勺炒菜,油花濺起時他總會下意識地把張雨晴護在身後;張雨晴就在一旁洗菜、遞盤子,偶爾趁他不注意,偷偷伸手揪揪他的衣角。五花肉炒得滋滋冒油,青椒的香氣混著肉香瀰漫開來,螃蟹在鍋裡咕嘟咕嘟地煮著,泛紅的外殼透著誘人的光澤。
飯菜端上桌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張念山把螃蟹一隻隻掰開,仔細地挑出裡面的蟹肉和蟹黃,堆在張雨晴面前的小碟裡:「慢點吃,小心紮嘴。」
吃肉的時候,他總會把肥肉仔細夾掉,隻把鮮嫩的瘦肉放進她碗裡。張雨晴看著碗裡堆成小山的肉和蟹黃,突然覺得鼻子有點酸,夾起一塊最大的蟹肉遞到他嘴邊:「山哥你也吃。」
張念山張嘴接住,看著她鼓著腮幫子吃飯的樣子,眼裡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
吃完飯收拾好碗筷,兩人並肩走到院子裡的葡萄架下。夏夜的風帶著一絲涼爽,葡萄藤上掛著一串串青綠色的葡萄,隻有幾顆頂端微微泛著淺紅,像是被夕陽吻過的痕迹。張雨晴踮起腳摘了一顆半紅的葡萄,擦了擦就放進嘴裡。
「不酸嗎?」張念山皺眉,他記得這種沒熟透的葡萄多半是酸的。
張雨晴眼睛狡黠地眨了眨,故意咂咂嘴:「不酸,特別甜。山哥你嘗嘗?」
張念山笑著伸手想去摘,卻被她一把攔住。她踮起腳尖,把自己嘴裡含著的半顆葡萄用嘴遞了過去,睫毛在月光下輕輕顫動。
張念山的呼吸猛地一滯,先是愣了幾秒,隨即低頭迎了上去。他沒有立刻去咬那顆葡萄,而是輕輕含住了她的嘴唇。柔軟的觸感像似的,帶著葡萄的清香和她唇齒間的甜。半顆葡萄在兩人唇間輾轉,酸澀的汁水混著溫熱的氣息蔓延開來,卻奇異地嘗出了幾分甜意。
張雨晴的心跳瞬間快得像要蹦出來,慢慢閉上了眼睛,手環住他的脖子,身體不由自主地往他懷裡靠。張念山的吻漸漸加深,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托著她的後腦勺,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葡萄的酸、晚風的涼、唇齒間的甜,還有彼此身上溫熱的氣息,全都交織在一起,在寂靜的院子裡暈開溫柔的漣漪。
他的吻帶著克制已久的想念,帶著即將分別的不舍,沉重又纏綿。張念山的腦海裡反覆想著,過幾天這個小丫頭就要回家,還要去華清上學,下次再見面不知道要等多久。王副團長虎視眈眈的眼神、未來漫長的等待,都讓他此刻想把這個吻刻進骨子裡。
張雨晴能感受到他吻裡的情緒,用力地回應著,手指緊緊抓著他後背的衣服,像是怕一鬆手他就會消失。晚風吹動葡萄葉沙沙作響,像是在為他們伴奏,月光透過葉隙灑在兩人身上,鍍上一層朦朧的銀輝。
這個吻不知道持續了多久,直到兩人都有些喘不過氣才慢慢分開。張念山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蹭著她的鼻尖,聲音沙啞得厲害:「晴兒,我都不知道你走了之後,我一個人該怎麼過。這幾天跟你朝夕相處,我真的害怕你走,怕想你想的發瘋。」
張雨晴的臉通紅,靠在他兇前大口喘著氣,手還在他脖子上輕輕摸索,聲音帶著哭腔:「山哥,等我去了華清之後,如果你有空,可不可以去看我?」
「當然可以。」張念山低頭在她額頭上重重吻了一下,力道大得像是在蓋章,「我肯定會去看你,不然我真的會想瘋的。」
張雨晴被他逗笑,擡手擦了擦眼角的淚:「剛才的葡萄是甜的還是酸的?」
張念山低頭看著她水光瀲灧的眼睛,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甜的。」
「騙人!」張雨晴眨巴著眼睛,故意逗他,「你剛才明明以為是酸的。」
「葡萄是酸的,但從你嘴裡出來的就是甜的。」張念山捏了捏她的臉頰,眼裡的寵溺幾乎要溢出來。
「咯咯咯……」張雨晴笑得直不起腰,突然伸手在他腰間撓了起來,「讓你騙我!」
張念山最怕癢,瞬間抓住她的小手握在自己大掌裡。張雨晴的指尖觸到他掌心粗糙的老繭,突然就不笑了,眼圈一下子紅了:「山哥,你的手掌怎麼這麼粗糙?訓練是不是很苦?」
「不苦。」張念山搖頭,想把手抽回來,卻被她握得更緊。
「你還騙我!」張雨晴摸著他掌心厚厚的繭子,聲音裡帶著心疼,「你看你的手都磨出老繭了,肯定很疼吧?」
「真的不疼,晴兒你放心。」張念山反手握緊她的手,把她的手指一根根包在自己掌心暖著。
張雨晴沉默了一會兒,突然眨著眼睛問:「山哥,以前你一直叫我雨晴,為什麼現在突然叫我晴兒了?」
張念山的臉色幾不可察地變了變,耳廓微微泛紅:「以前別人都叫你張雨晴,我叫你雨晴,覺得這樣親昵。但自從王副團長想追你,他也叫你雨晴……我想叫你更親昵一點的,就叫晴兒了。不好聽嗎?」
「好聽呀,當然好聽!」張雨晴笑著踮起腳,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不過我聽說,『晴兒』好像是以前朝代格格的名字,我跟這個名字好像不匹配哎。」
「別瞎說。」張念山把她緊緊摟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低沉而認真,「你就是我心中永遠的公主,永遠的格格。」
「真的嗎?」張雨晴在他懷裡蹭了蹭,聲音悶悶的。
「真的。」張念山低頭吻了吻她的發旋,手臂收得更緊,「永遠都是。」
晚風吹過葡萄架,帶來陣陣清香,月光溫柔地灑在相擁的兩人身上。遠處傳來零星的蟲鳴,近處是彼此清晰的心跳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