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酒精還在發揮著餘勁,張雨晴枕著張念山的胳膊沒多久,呼吸就變得綿長而平穩。她的臉頰還帶著酒後未散的紅暈,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嘴角偶爾輕輕抿一下,像是在做什麼甜美的夢。
張念山僵著胳膊不敢動,生怕稍微一動就驚擾了懷中人的睡眠。自從和張雨晴同床而眠後,他早已習慣了這樣整夜清醒的狀態——不是不想睡,而是每次身邊躺著她,他的心就像被投入了一顆石子,久久無法平靜。更別說剛才親吻時,她那無意識的蹭蹭、帶著酒氣的輕哼,早已讓他小腹下燃起一團火,帳篷支得老高,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克制的灼熱。
他低頭看著張雨晴熟睡的模樣,指尖輕輕拂過她光滑的臉頰,動作輕柔得像是在觸碰易碎的瓷器。懷裡的人溫熱柔軟,發間的馨香絲絲縷縷鑽進鼻腔,不斷撩撥著他緊繃的神經。張念山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移開目光,渾身的燥熱讓他坐立難安。最終,他還是小心翼翼地抽出被枕麻的胳膊,動作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地,生怕驚醒了她。
走出卧室時,他還回頭望了一眼,確認張雨晴沒有被吵醒,才輕手輕腳地走進洗澡間。冰涼的水從花灑裡傾瀉而下,澆在滾燙的皮膚上,帶來一陣刺骨的寒意,卻剛好壓下了心中翻騰的慾火。他閉著眼,任由水流沖刷著身體,腦海裡卻不由自主地回放著剛才親吻的畫面——她柔軟的唇瓣、帶著酒氣的呼吸、纏在他腰間的手,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彷彿就發生在剛才,讓他好不容易壓下去的心跳又開始加速。
等他從洗澡間出來時,身上的燥熱已經褪去不少,隻是眼底還殘留著一絲未散的紅。他輕輕推開卧室的門,看到張雨晴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熟睡,這才鬆了口氣,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就這麼靜靜守著她,直到窗外泛起魚肚白。
轉眼到了第二日清晨,部隊的起床號準時在營區裡吹響,清脆的號角聲穿透窗戶,飄進招待所的房間。郭雪在號角聲中慢慢睜開眼睛,眼皮沉重得像是粘了膠水,每眨一下都帶著酸澀。酒後的不適感還沒完全消退,腦袋昏昏沉沉的,像被灌了鉛,嗓子又幹又癢,喉嚨裡還時不時湧上一股噁心的感覺,讓她忍不住皺起了眉。
她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慢慢從床上坐起來,被子從肩頭滑落,露出光潔的鎖骨。房間裡一片寂靜,隻有窗外傳來的零星腳步聲和鳥鳴,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斑。郭雪愣了愣,努力回憶著昨晚發生的事——模糊的酒意、耳邊的低語、還有……那個溫暖的懷抱。
可環顧四周,房間裡早已沒了王政軍的身影,隻有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早已涼透的溫水,杯口還殘留著淡淡的唇印,證明昨晚確實有人在這裡待過。郭雪拿起那杯溫水,指尖觸到冰涼的杯壁,心裡卻泛起一絲暖意,又夾雜著些許失落。她苦笑著搖了搖頭,對自己輕聲說:「人啊,總得學會知足。王大哥昨晚不僅把我抱回來,還在這兒守了大半宿,我抱過他,也聽過他的心跳,這些已經夠了。」
她知道王政軍對自己沒有那種心思,強求隻會讓彼此都難堪。若是再繼續糾纏下去,說不定連現在這點僅存的好感都會消失,惹得他厭煩。郭雪深吸一口氣,努力把那些不該有的期待壓下去,轉而開始拼湊昨晚零星的記憶片段——王政軍將她打橫抱起時有力的臂膀,她的臉貼在他溫熱兇脯上時感受到的心跳,還有她下意識勾住他脖子時,兩人之間那短暫卻親密的接觸。
想著想著,郭雪的臉頰不由自主地紅了,像熟透的櫻桃,連耳尖都泛起了粉色。她忍不住用手捂住臉,嘴角卻控制不住地向上揚起,心裡像揣了隻小兔子,砰砰直跳。那些零碎的畫面在腦海裡慢慢串聯成完整的片段,讓她忍不住哼起了小時候常聽的小曲,聲音輕輕的,帶著藏不住的雀躍。
「被王大哥抱過,還摟過他的脖子,已經足夠了。」郭雪輕聲對自己說,眼神裡帶著一絲滿足,「就算這輩子做不成夫妻,這些回憶也能讓我後半生慢慢回味了。」
與此同時,部隊食堂裡早已熱鬧起來,士兵們排著隊打飯,金屬飯盒碰撞的聲音此起彼伏。王政軍端著空飯盒在食堂裡轉悠了兩圈,目光不自覺地飄向門口,心裡卻在糾結——他想給郭雪送早餐,可又覺得不妥。昨晚照顧她是因為她酒後難受,可現在若是主動送早餐,會不會讓她誤會?萬一被別人看到,說不定還會傳出閑話。
他想起今早離開時,郭雪安靜的睡顏,長長的睫毛垂著,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卻已經沒有了昨晚的狼狽,想必酒意已經散得差不多了。「還是別去打擾她了。」王政軍在心裡對自己說,可手裡的飯盒卻遲遲沒有遞出去。
猶豫了半天,他終於還是找到了自己的警衛員小李,將手裡的飯盒遞過去,語氣盡量平淡:「把這個早餐送到部隊招待所201房間,給郭雪同志。要是有人問起,就說是張雨晴同志讓送的,別的話一句都別說。」
小李接過飯盒,立刻敬了個標準的軍禮,大聲應道:「是!」他沒有多問,轉身就朝著招待所的方向走去。
來到201房間門口,小李輕輕敲了敲門,裡面很快傳來郭雪帶著一絲沙啞的聲音:「請進。」
推開門,郭雪正坐在床邊整理衣服,看到小李手裡的飯盒,還有些發愣。小李將飯盒遞過去,按照王政軍的吩咐說道:「郭同志你好,張雨晴同志讓我給你送的早餐。」
郭雪愣了一下,隨即接過飯盒,指尖觸到飯盒溫熱的內壁,心裡泛起一陣暖意。她對著小李笑了笑,輕聲說道:「謝謝你,麻煩你了。」
小李擺了擺手,說了句「不客氣」,便轉身離開了。房間裡又恢復了寂靜,郭雪看著手裡的飯盒,輕輕打開——裡面裝著兩個肉包子、一個茶葉蛋,還有一小碟鹹菜,還有一份小米粥,都是她平時愛吃的。她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溫熱的包子帶著淡淡的肉香,慢慢在嘴裡化開,讓她原本幹癢的喉嚨舒服了不少。
郭雪一邊吃著早餐,一邊忍不住想起張雨晴,心裡滿是感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