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饒有興緻地看着不遠處的男人,心中莫名澎湃和激動,邵家的天之驕子,A市名流圈的佼佼者,他從來隻能仰望追逐的對象,也要卑微地跪倒在他腳下嗎?
聞芷不住搖頭。
邵沉卻在下一秒,‘撲通’一聲,跪在了粗粝冷硬的地面上。
“程琅!”程易忍不住怒喝出聲,卻為了被挾制的聞芷,不敢輕舉妄動。
薄怒暈紅了他的眼,卻更驚詫邵沉的這一跪。
他曾以為,這人是永不低頭的。
長江浪潮聲拍打起伏,邵沉黑發被得淩亂,聞芷僵住身體,幾乎失去了反應能力。
“好,好——沒想到邵總,還是個深情種啊!”死寂般的夜裡,隻剩程琅痛快的笑聲傳來。
邵沉背脊挺直,即使跪着,也蒼勁如松。
“現在,可以放了她嗎?”他問。
程琅卻搖了搖頭,一臉遺憾道,“光跪着......可還不夠。”
含笑的話音,捉弄意味十足。
邵沉擡眸,與之對視。
“我還要你對我磕頭,跟我說,對不起,你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程琅冷下眼,語氣冷厲,“怎麼,不願意?”
“那可怎麼辦呢,如果你不願意,我就隻好讓聞小姐吃點苦,在她的臉上,狠狠劃一刀......”
冰涼的刀面貼着皮膚而過,激起一股森寒的顫-栗。
幽幽的男聲,宛如惡魔的低音,可怖又可恨。
邵沉低着頭,掌心微蜷。
“對不起,我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
“對不起,我錯了——”
“對不起——”
一下又下,磕紅了他的後,
明明是那麼屈辱的話音,他卻說得鄭重,仿佛在立下什麼誓言。
程易别過臉,不敢去看一眼。
怕自己一個沒忍住,卻壞了邵沉現下所忍的屈辱。
“夠了!”看着男人匍匐在自己面前,程琅心頭卻沒有太多的痛快,反而煩躁淹沒了他的心,讓他覺得自己才是那個小醜,被迫配合這場表演。
他揮手,讓等在角落裡的幾個男人走上前,面色陰沉地吩咐道,“給我打,狠狠地打,看他的骨頭有多硬,到底能跪多久!”
一聲悶棍,敲在邵沉的肩頭。
巨大的痛楚,頓時令他青筋暴突——
程易一腳踹開男人,卻被一隻大手死死箍住腳腕,“别動,我沒事。”
齒間血色翻湧,邵沉卻一口咽了下去。
分神間隙,程易被另外兩人按到在地,恨不能替邵沉和聞芷。
“程琅,你要打要罵,都該朝我來,是我跟你在公司争權!你把他們扯進來幹什麼!”程易費力揚起頭,朝着前方的燈火處吼去。
程琅輕嗤一聲,語氣漫不經心,“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在我面前指手畫腳?不過是一個身份卑賤的人,沒有邵沉的支持,沒有老爺子的偏幫,你能成得了是什麼事?”
“我就是要讓你看看,你有多沒用,不僅護不住别人,還要讓身邊的人為你背鍋、為你受罪——我要是你,就該活得無聲無息,而不是做個跳梁小醜,四處蹦哒,讓人看着就礙眼。”
程琅的每一句話,都直指程易的痛處。
他咬緊牙關,瞳孔内血絲蔓延。
而不遠處的程琅看着這一幕,卻痛快極了!
仿佛這段時間所遭受的一切冷待,都得到了釋放。
沒人可以瞧不起他,哪怕淩駕于衆人之上的邵沉——
“你看,他對你多好啊,你怎麼就看不見呢?”連續的棒打,令邵沉背脊愈發傾折。
除了偶爾的一聲悶哼,他幾乎沒喊過一句痛。
聞芷不能說話,眼淚卻滾滾而下。
“你現在是不是很後悔,後悔自己當初不該那麼堅持離開,不該堅持解除婚約?後悔就對了,誰的人生裡,沒有後悔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