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朝回門,秦正廉想來早已收到風聲,說她一人回來。不然不會讓管家守在門口。若不是提前知曉,怕是親自帶着鄭氏出門迎接,做足姿态。
穿過前庭,饒過九曲十八彎的抄手回廊,秦清心情緩緩平靜。
秦正廉為官多年,為人謹小慎微。太師府建造的既不奢華也不寒酸,亭台樓閣,金銀擺件,都恰到好處。三公之首,下面多少雙眼睛盯着,稍有差池便會被彈劾,内閣更會在皇上跟前加油添醋。
打紀山容易,守紀山難,秦正廉深知此道。
“姐姐回來了。”
眼看到正廳,便見秦湘從一側走來。
秦清點頭,剛上幾步台階,身後傳來某人的提醒:“沒人告訴姐姐嘛,父親今日有事,不在府中。”言語中的譏諷不言而喻。
秦清蹙眉,秦正廉不在,神色慢慢舒緩:“既然父親不在,我去拜見祖母。”
“真不巧。”秦湘懶洋洋的聲音再次響起:“祖母身體不适,錢嬷嬷傳話來,姐姐去芙蓉苑便可。”
看來昨日宮中發生的事,早已傳入秦正廉耳中。皇上皇後拒見的人,秦正廉又怎會相見,更何況今日是她一人回來。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她已不是秦家人。
秦湘的小心思,她何嘗不知。一聲姐姐,既抹去了輩分,又免了行禮。
秦清不傻,她單槍匹馬,要應對秦府,她們葫蘆裡賣的什麼藥,還未可知。她打算按兵不動。
“既然如此,我去見見母親。”
進了芙蓉苑,秦清才看到屋内坐滿了人。大房姜氏,三房歐陽氏還有秦瑾兮、秦瑾菀,趙姨娘仍未露面。
“清兒回來了。”姜氏率先開口,臉上帶着笑。她現在還主持中饋,鄭氏自是要給幾分薄面。
鄭氏和歐陽氏未起身,隻是擡眼看了看,秦瑾兮懶洋洋的喊了一聲姐姐便坐下。秦瑾菀站在原地,本想行禮,卻被一側的人拉着坐下。
秦清視而不見,一一拜見後,才坐在鄭氏的下首。
“怎麼沒見九王爺?”歐陽氏陰陽怪氣的挑着眉問道。
秦清乖巧娴熟的會話:“王爺前日入宮請安,回來後便身子不适,便沒跟過來。”
她說的是事實,厲修寒那日的确生病,還病的不輕,她不算扯謊。
“病了?還真巧,九王爺這身子,也真是......”歐陽氏啧啧兩聲。
秦瑾兮輕哼一聲:“誰知道是不是裝的。”
站在秦清身後的夏雪,氣不過,欲上前被秦清暗中拉住。
秦湘和鄭氏對視一眼,眸底皆是滿意。
“三嬸,公然議論皇族,可是誅九族的大罪。”秦清不緊不慢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歐陽氏吃癟,仍不甘心捏算吃醋道:“喲,這便擺起譜兒來,好大的排場,這裡是秦家,可不是九王府,若傳出去,也是某人别有用心。”
秦清莞爾一笑,指了指站在身後之人:“白芷是王爺屋内之人。”
一時間,大廳内,氣氛詭異,落針可聞。
鄭氏這次到反應快,笑着道:“你這丫頭怎麼不早說,趙嬷嬷快領到側間休息,一路奔波辛苦了。”
白芷挺兇,氣勢十足,上前微微屈膝行禮:“勞煩夫人。”
“不麻煩,夏雪你也跟着去,我們娘幾個說會兒貼己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