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容時眼皮都沒有擡一下,更沒有多看袁安衾一眼。
他就像是沒有聽到袁安衾說了什麼,更沒有看到她這個人一樣,漠然置之,視而不見。
袁安衾碰了一鼻子的灰,悻悻地有些尴尬,但她還是努力勾了勾唇。
“小弟弟,今兒個天陰地濕,你這麼跪着身子會吃不消的。你現下年紀還小,要是落了病根兒,往後的日子可有的苦吃了!姐姐也是為你好,你還是先起來吧。”
袁安衾說着,伸手就要去扶範容時。
可她怎麼都沒有想到,範容時不僅不領情,還猛地伸出手,一把打掉了袁安衾的手臂。
“走開!”
袁安衾被這猝不及防的一下,晃得一個踉跄,的虧輕白離得近,一把扶住了她。
“小姐當心!你這孩子,怎如此不知禮,我家小姐一心為了你着想,你卻不領情,還要對我家小姐動手!我家小姐身子弱,你這一下,若是傷了我家小姐,李公子定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聽到眼前這個小丫鬟提及李州,範容時這才賞了袁安衾一個眼神。
原來,松子糖不在的這些時日,李州的身邊也不乏美人作陪。
虧了松子糖對他一往情深,可是,這個李州不僅愚蠢,而且不忠!
想到這裡,範容時看向袁安衾的目光之中,都帶着毫不掩飾的敵意。
不過,他不屑與這主仆二人多說廢話,收回目光後,便像是什麼都發生過一般,繼續跪着。
輕白看到範容時這個小孩子,竟然對他家小姐不屑一顧,愛答不理,當即又要發怒。
好在,袁安衾還算識大體,一把拉住了輕白,以眼神示意她不可輕舉妄動,而後,便暗示她上前叩門。
空青先生開門的時候,目光不由得瞥了一眼範容時。
他老人家雖未心動,但卻意外發現,這孩子神情堅決,脊背挺直,倒真不是裝出來的虔誠。
也不知道,這孩子昨日所言,為孔大小姐破除祝由術之後,願自廢雙手不再施針行醫,是真還是假?
瞧這孩子的心性,他還真的像是能夠做出來這種事情的人!
可是,空青先生要的,從來都不是傳授範容時醫術後,再讓他自廢武功!
老天爺賞的天賦,卻終是難以調教,可惜了!
午後,李州回來的時候,特意拐到空青先生的院子外,遠遠的看了一眼,轉身離開之際,他又漫不經心的望了一眼天。
“這天兒,怕是要下雨了吧!”
“少主的意思是......”
面對華祭的詢問,李州并未應聲,隻是閑庭信步的轉身離開。
今兒個一早起,天便陰的厲害,本以為撐不到午時,便會大雨傾盆,卻沒成想,一直挨到了酉時末,天都黑了下來,這雨才傾瀉而下。
耳聽得外面疾風驟雨,吹打在窗棂上獵獵出聲。
李州心中不由得焦憂,放下手中的書卷,擡頭向門外望去。
“範家那小子還在跪着?”
“是呀,還跪着呢,那小子的骨頭是真的硬!少主,您不知道,剛才,魄奴瞧他可憐,前去勸他起來,可沒成想,那小子根本不領情。魄奴讓下人去給他打傘,也讓他給攆了回來!也不知道,那小子還能撐多久?”
華祭也不由得搖了搖頭。
李州幽幽地歎了一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