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院子地處偏僻,終日少陽,李夫人若是覺得不适的話,不如......”
李月婷頭也沒回,順着範緻庸的動作,隻有一個輕盈的閃身,便躲了過去。
範緻庸拿着鬥篷,再次頓在了原地。
周兮見狀,趕忙放緩了步子走上前,俯身伸手又将鬥篷接了過去。
李月婷舉目環顧一周,始終沒有多看範緻庸一眼,既是為了不讓他更尴尬,也是被這個院落的布置給驚到了。
這個院子裡,當真是一片荒蕪!
這樣說,似是不夠準确。
應該說是,簡而不陋,凋而不敝!
這間小院并不算大,院子裡一應擺設裝飾、花草樹木,全都沒有,但院子裡卻是實實在在的一塵不染,隻一間屋子孤零零的杵在那裡。
要說這座小院裡,最奇怪的就是那間屋子!
古色古香的建築風格,卻在窗棂和門上,都釘上了許多細密的木條,乍看上去,這間屋子,倒好似一個巨大的鳥籠子!
李月婷不舒服的撫了撫手臂,試圖将被激起的雞皮疙瘩撫平。
“這是為什麼?”
“犬子極其畏光,隻有這樣,才能讓他倍感安全,不至于驚恐交加,叫嚷不休。”
“那我現在進去,會不會吓到他?”
“我陪你一起進去。”
範緻庸說完,擡手示意,有下人快速遞上一盞油燈,範緻庸拿着油燈,帶着李月婷走進了屋子。
陡然昏暗下來的光線,隻有一個忽明忽暗的燈豆在支撐着。
範緻庸和李月婷左右看了看,這才在床榻的角落處,發現了蜷縮着坐在地上的範容時。
“時兒......爹爹來看你了。”
範容時置若罔聞,依舊環抱着雙膝,一動不動的坐在那裡。
範緻庸将油燈放到桌上,而後,放緩了腳步,小心翼翼的湊上前去。
“時兒在想什麼?爹爹今日給你帶了一個......朋友來!時兒一定會喜歡她的!”
随着範緻庸的湊近,範容時這才僵硬的轉過頭來,但他的眼神依舊瑟縮,匆匆看了範緻庸一眼後,又再次低下了頭。
範緻庸蹲着身子,轉頭看向李月婷,目光之中滿是沮喪與無奈。
李月婷深呼吸後,緩步走上前。
“你叫......時兒?”
随着李月婷的話緩緩說出口,範容時終于轉動目光看向了她。
隻一眼,範容時的目光就變了又變。
下一瞬,範容時啞着嗓子,結結巴巴的吐出兩個字,“娘親......”
範緻庸的心,陡然提到了嗓子眼兒,範容時的這一聲輕喚,原本也在他的預料之中。
可是,當他親耳聽到,範容時開口稱呼李月婷為“娘親”的時候,他還是既驚又喜的,整個人都抑制不住的微微顫抖了起來。
李月婷倒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她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