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月後,瓊都城城郊,相國寺。
大清早,僧人們還沒開始做早課,一道小小的身影就匆忙沖到了寺院後院的廂房門口,拍着門大喊,“娘親娘親,你快醒醒,出事了!出人命了!”
過了片刻,葉靈汐收拾妥當打開房門,還沒來得及細問,小寶拉着她的手便朝前殿那邊跑去,“娘親你快點,這會兒隻有長生師兄一個人在,我怕他應付不過來!”
“先給我說說是什麼情況,”葉靈汐努力打起精神問着,“什麼人出了事,又是什麼症狀?”
“出事的是個女人,看上去最多十六七歲,投湖自盡,被僧人發現救了上來,長生師兄這會兒正在施救。”
“人被送過來的時候已經沒有呼吸了,脈搏微弱,長生師兄讓我趕緊過來找你。”
葉靈汐聞言就皺起了眉,“溺水這種情況他已經遇到過不少次了,按說不是能自己處理嗎?”
“不是!”小寶一路腳步不停,但自始至終呼吸都很平穩,沒有一點兒臉紅心跳呼吸急促的迹象。
這不僅是洗經伐髓的功效,也和他這四個月堅持習武的成效。
見葉靈汐一副不太上心的樣子,他轉過頭道:“長生師兄是有信心把人救過來的。”
“他之所以堅持讓我來叫你,是因為那女人的臉上長着一層的疹子,身上的皮膚也有不同程度的黑色沉澱,長生師兄診脈後斷出她是中了毒。”
小寶看葉靈汐已經來了興趣,又添了一把火,強調,“是師兄分辨不出的奇毒!”
果然,一聽這話,原本還沒精打采的葉靈汐登時就來了精神,加快的步子反過來拉着小寶往前走,邊走邊問着,“人這會兒還在大殿是吧?”
小寶看着葉靈汐那晶亮的眼神和臉上那躍躍欲試的神色,心裡不由暗暗歎了口氣。
這四個月和葉靈汐朝夕相處,他也算是摸清楚他娘親的脾氣了。
他這娘親什麼都好,醫術好,廚藝好,心腸也好,就是有點兒怪毛病,對奇毒和靈藥特别感興趣。
聽到哪兒有奇毒或者靈藥出現,她就總想去湊熱鬧看看,若是遇到什麼身染奇毒的人,她也總是按捺不住技癢想要上手去治。
長生師兄前幾日還在和他感歎,說經過這些日子他算是徹底明白了,師傅說什麼他心性好,悟性好,所以想收他做徒弟,這些其實都隻是借口罷了。
葉靈汐收他做徒弟最大的目的,就是想把他留在身邊能随時研究他身上的毒。
小寶同情他這便宜師兄的同時對他這猜測也是深以為然,畢竟這理由才更符合葉靈汐的處事邏輯。
兩人到大殿的時候,那女人已經醒了過來,長生雖然年紀小但畢竟是個男子,礙于男女大防這會兒就在一邊兒站着沒再上前去。
那女人身邊的丫鬟也尋了過來,這會兒正抱着那女人低聲哭着,“小姐,你怎麼就這麼想不開!你要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的,我回去可怎麼向夫人和老爺交代。”
一旁幾名僧人也在低聲勸慰着,說着不能輕生之類的話。
可那女人就像是被抽了魂兒一樣神色怔楞地坐在那兒,半晌都沒說過一句話。
長生在一旁微微皺着眉仔細觀察着那女子的氣色,聽到大殿外有腳步聲傳來,他轉頭望去,見是葉靈汐到了,不由暗暗松了口氣,忙迎了過去。
“師傅,人已經救回來了,不過看樣子她這症結是在心裡,怕是還會再去尋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