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謝邀,人在長安,正準備造反

第2355章 朝聖之旅

  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齊地爛到無法收拾,將江南大營拖在岸上,耽誤東征高句麗的軍國大事。

  孫安豐自是喜不自勝,連連道謝。

  呂元正面露糾結,「仲行、盧大都是難得的人才,此番入局平亂,將來還能回右武衛嗎?」

  並非他唱衰二人前程,怕他們因戰事不利獲罪,而是右武衛有前車之鑒。

  曾經與杜松平級的那位雲麾將軍,領兵出征後,因戰地局勢複雜、牽扯過深,索性轉任地方,再沒能回歸右武衛。

  若他還在右武衛,論資排輩,大將軍之位,怎麼都輪不到呂元正。

  但段曉棠懷疑,這是吳嶺為了掃清吳越入主右武衛的障礙,特地將人放出去的。

  換言之,這位雲麾將軍,在吳嶺和韓騰心中,終究算不上絕對可靠的自己人。

  吳越語氣篤定,擲地有聲,「隻要他們想回來,就一定能回來。」

  他們可是有南衙做靠山的人。

  不提盧照往後的作用,單說秦景,那是他們虎口拔牙,從江南大營、并州大營手中搶來的「戰利品」,怎麼可能平白放手。

  段曉棠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中滿是唏噓,「我回去給仲行、阿照寫信。」

  吳越照例隨口一問:「寫些什麼?」

  段曉棠目光沉沉,自揭瘡疤,「寫我當初決定殺俘的心路歷程。」

  她已經預見到,秦景接下來要面對的,煎熬坎坷的命運。

  一邊是良知與道義,一邊是戰場的殘酷與地方的傾軋,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復。

  齊地官員的聯名奏摺尚未正式抵達長安,段曉棠回到小院,將秦景、盧照將要主持齊地剿匪的消息一說,眾人皆是面露惋惜,暗自替二人提前默哀了幾聲。

  林婉婉更是扼腕不已,滿臉遺憾,「我還盼著從太白山拜訪完孫道長回來,就能見到燕國夫人呢!」

  林婉婉追星心切,早已壓過了一切等待的耐心。

  她再也無法忍受在長安枯等,生怕自己多耽擱一日,孫思邈又雲遊深山採藥,蹤跡難尋。當即下定決心,不等春暖花開,上元節一過便帶著弟子們啟程前往太白山。

  路上日夜兼程趕一趕,說不定還能趕上給孫思邈拜個晚年,不算失禮。

  這幾日,林婉婉也沒閑著,為此次遠行做足了準備。

  朱大夫與孫思邈不過一面之緣,這份關係終究不夠穩固。

  她輾轉託人,找了幾位與孫思邈交情深厚的醫家前輩撰寫推薦信,甚至提前聯絡好了太白山附近的熟人作為接應。

  信件終究是死物,遠不如活人引薦可靠,關鍵時刻還能提供便利。

  隻是關係到位的朱大夫,不比當了爺爺實際還是中年人,可以再拼一把的趙大夫。

  他是真「爺爺輩」的人物,到了頤養天年的年紀,讓他跟著長途跋涉數百裡山路,林婉婉實在放心不下,怕半路把人折騰出好歹來,隻能忍痛放棄,帶著一眾林門弟子與護衛「孤身」上路。

  今年因著這場臨時起意的朝聖之行,林門弟子的寒假堪稱前所未有的漫長,直接放到了上元節過後。

  消息傳到濟生堂,鄭鵬池、郭大夫二人頗有微詞,卻也隻是私下嘀咕,不敢明著反對。

  他們半點沒有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的竊喜,隻剩滿心的慌亂與不知所措。

  林婉婉是濟生堂的金字招牌,百姓看病多是沖著她來,此番她不僅要親自遠行,還抽走了醫館大半人手,往後日常診療工作必然捉襟見肘。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從前有林婉婉坐鎮,又有一眾弟子協助,診療工作井井有條。如今主力盡去,隻留他們二人支撐大局,難免心生忐忑。

  可這是為了拜訪孫思邈、精進醫術的正經事,即便林婉婉連鄭鵬池、李秀芸的半個徒弟都一併帶走了,他們也隻能默許,毫無異議。

  在濟生堂的教學體系裡,林婉婉既是東家,又是弟子們的大師父,他們頂多算二師父,話語權本就有限。

  更何況,即便他們有自己的親傳弟子,恐怕也會迫不及待地塞進這支遊學隊伍中,親赴太白山拜訪孫思邈,這般機會,誰也不願錯過。

  早前,林婉婉根據上次遠行并州的經驗,擬了一份詳盡的必備行李清單,送到了每個徒弟家中。

  她們隻需收拾好自己的貼身行李,其餘物什,皆由林婉婉一手籌辦,無需各家費心。

  出發那日,濟生堂門口車轔轔、馬蕭蕭,人聲鼎沸,一片忙碌景象。

  臨到頭,婁巧綠還在給廖金仙的背包裡塞東西,殷殷囑託,「路上一定要緊緊跟著你師父,千萬別亂跑,遇事多問、多學,莫要逞強。」

  廖金仙長到十幾歲,別說長途遠行,連城門都極少踏出。

  先前得知要去太白山,滿心都是小雀出籠般的欣喜,可真到了離別之際,看著婁巧綠鬢邊的碎發,那份欣喜轉眼就被濃濃的悵然取代。

  廖金仙眼眶微微泛紅,扁著嘴點頭,「娘,我知道了,我一定早點回來。」

  大庭廣眾之下,婁巧綠不好嚴厲教訓女兒,隻能語重心長地委婉叮囑,「也別急著回來,家裡不缺你幫忙。此番若是有幸見到孫真人,一定要好好表現,多學些本事。」

  廖金仙暈血,表面瞧著無異樣,但婁巧綠若是病患,怎敢賭為自己診治的大夫何時會突然暈倒,萬一恰在命懸一線的關頭呢!

  好在林婉婉另給廖金仙尋了一條出路,讓她拜鄭鵬池為師,專攻針灸、按摩等不見血的醫技。

  技多不壓身,林婉婉不僅不介意弟子多拜師父,反倒巴不得她們能博採眾長、精進醫術。

  此番不說拜孫思邈做三師父,隻要能指點一二,哪怕隻是隻言片語,對廖金仙而言也是莫大的機緣。

  林婉婉站在馬車旁,看著弟子們與家人道別,臉上滿是笑意。

  待眾人寒暄完畢,她擡手示意護衛啟程,清脆的馬鞭聲響起,車隊緩緩駛離濟生堂,朝著太白山的方向而去。

  一場跨越數百裡、甚至千年的朝聖之旅,就此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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