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拒絕內耗
段曉棠義正嚴詞,「你有家有業有祖產,家裡又不等著俸祿買米下鍋。何況那點俸祿根本支撐不了你現在的生活,何必搭上自己的健康和心情。」
現代職場還可以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下一個更好。
換做古代官場,大老闆隻有一個,那就是皇帝,除非造反,否則根本沒有跳槽的機會。
甚至許多的官宦子弟還沒有出生,他的一生就將要綁在某一個利益集團或者陣營當中,改換門庭根本不可能,隻會招來禍患。
祖先定下來的路,跪著也要走完。
都說年輕人整頓職場,但誰敢去整頓官場?
段曉棠:「隻要念頭通達,誰能拿你怎麼樣?」隻要想得開,就沒有什麼能打垮你。
李君璞的職務緊要,對標縣區公安局長,但這裡是長安,單以紈絝們剛剛的表現,就算他支棱起來,也不可能讓風氣一新。
躺平就躺平吧。
盧照聽得這些言論,耳目一新,不由好奇,「段郎君,為何有這些念頭?」
社畜的生活總是沉重的,「每天酉時下班時,突然冒出一件新任務,第二天一早就要,不得不加班熬夜做。」
「淩晨把你從床上吵醒,芝麻點的事,還必須有回應。」
「說你寫的文書不行,一直改到第六版,最後說我覺得第一版不錯。」
「入職第一天,說年輕人要有夢想,不能隻看錢。做到最後做得好功勞全是他的,乾的壞責任全是我的。拿著賣白菜的錢操著賣毒藥的心。」
……
一字一句都是段曉棠的血淚,孫安世心有戚戚,都不敢想如果自己這麼對待秦景會是什麼結果。「你後頭怎麼對待你上司的?」
殺了?
段曉棠聳聳肩,「我那時候做夢都想遇見一座古墓,上頭寫著「開棺即死」,把他的名帖塞進去。」
盧照倒吸一口涼氣,「厲鬼索命?」
段曉棠:「想想而已。」
「你不讓我睡覺,那你也別想睡。讓我熬夜幹活是吧,隔一炷香請示一次,別想在床上躺的舒服。」
感謝長安的宵禁制度和不發達的通訊條件,再也沒人能讓我半夜起來幹活,除非和老闆住在一起。
「我覺得我的文書寫的很好,既然隻會挑刺提意見而沒有解決辦法。那麼我每次交上去的東西也隻會改一個標題。」
「我出來做事,不談錢還談什麼,腦子傻麼。成天隻會畫餅,錢沒給夠,隻有一個結果——老子不幹了。」
段曉棠的上司「折磨」他,他也反過來「折磨」上司,冤冤相報。「你們還不如互相捅對方一刀呢。」盧照愛恨分明。
段曉棠:「傷人犯法,輸了治病,贏了坐牢,何必呢?」
段曉棠說的如此灑脫,讓李君璞愈發肯定他從前並非從軍做官,「你以前是做什麼的?」
該如何解釋程序員呢?
「算是一種工匠吧,職業風險是猝死和禿頭,一般過了三十五歲就沒人要了,長安沒有。」
林婉婉感嘆段曉棠短暫的職業生涯簡直各種debuff疊滿,「難怪祝總給你安排活,跑的比兔子還快,這是搞出心理陰影了。」
段曉棠兩手一攤,「祝總叫人幹活從來錢給夠補償到位,最重要的是從不畫餅。」
李君璞有出身有本事,性情稱不上圓滑,但絕非木訥,照理說不該混成現在這幅模樣,甚至活生生把自己氣病了。但段曉棠從未問過壓在他頭上或者心底的大山究竟是什麼。
拍拍床闆,「怎麼樣,聽了我的故事,是不是開心許多?」
李君璞移開視線沉默不言,這麼一對比,頓時覺得自己日子過的還成。
段曉棠和林婉婉的辦法加起來,勉強算是一條出路。那就是想通,不內耗自己。
反正以當前形勢,好不到哪裡去,最壞也就現在這樣。
李君璞過去覺得荒廢一身武藝,屈居庖廚是明珠暗投,如今想來經歷過從前種種,開開心心做一個廚子也挺好的。
段曉棠自揭瘡疤活絡氣氛。玩笑已過,李君璞轉回正事,「你們今日有獲得什麼消息麼?」他隻是有突厥異動的猜測,但缺乏更多信息佐證。
「一無所獲。」孫安世沒幹壞事平白沾了一身腥,同樣委屈,「我和仲行盧弟不過想打探些突厥消息,竟沒想到他們這般中用。」
孫安世家在江南,盧照家在遼東,從地理來看與突厥並不相幹。林婉婉不得不生出一個可怕的猜測,「要打仗了嗎,」抓著段曉棠的手,「我們要不要往南邊跑?」
段曉棠輕輕拍著她的手安撫,「長安離邊關甚遠,能打起大戰的地方無非那幾個,甘州涼州在西域,幽州在北方。離得近的靈州和并州出朔州,也有一千多裡,就算打起來也有時間準備。」
中原王朝不絕,草原金帳亦存,匈奴、突厥、契丹、蒙古,總有一個強者。
孫安世想到段曉棠亦是將門子弟,便不多做隱瞞,「玄玉與家中故交通信,發現今年來突厥犯邊的情形比往年更甚。」
「摩擦升級?」段曉棠對大吳官場的潛規則不甚了解。「所以你們想查查這是意外還是突厥要挑起大戰?」
盧照點頭,「對。」
段曉棠:「大吳與突厥關係如何?」
李君璞:「彼此防備,常年克制,偶有大戰。」
這種大戰單以大吳投入的的兵力至少十萬,打一場就要傷筋動骨,然後緩幾年等恢復國力再打。
段曉棠:「現在還不到大戰的時候。」
這就牽涉到李君璞兄長兵敗之事,「對,上一場大戰隻過去三年。」
段曉棠抱著手考慮,大吳和突厥打打停停自有默契,「草原與中原習俗不同,已經不是一朝天子一朝臣,是一個可汗一種傾向。如果突然政策轉向,通常隻有一種可能,舊王將死新王當立。」
其餘幾人眼神交換意見,草原的生存條件不如中原,現任突厥可汗也並不年輕,但以當前邊關交戰而言,遠不到改天換日的程度。
李君璞:「應當不是。」
段曉棠抿唇,「我還有另一種猜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