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摸魚技巧
「李二哥的癥狀是昨天有的還是今日?」林婉婉問的吞吞吐吐。
李管家:「今日。」
盧照:「該不會是被城外之事氣出來的吧?」
孫安世:「城外不歸萬年縣管轄。」何況事發時是下午,李君璞中午就告病了。
不過他一個武將的底子突發疾病確實有些嚇人。
林婉婉將葯撿好,遞給李管家,背上藥箱,「我也去看看。」
段曉棠將藥箱接過來掛到肩膀上,「我來吧。」
既然都是認識之人,知曉患病,理應上門探望,眾人一起去了李家。
段曉棠頭一次去李家除了校場以外的其他地方,進了李君璞居住的內室,藏藍玄色為主,總體裝飾偏深沉,幾乎不見亮色。
孫安世走在前頭,「玄玉,剛巧聽說你病了,我們來瞧瞧。」
病中最忌多思,李君璞與孫安世的交情不到,強行客套隻會疲勞傷神,半靠著迎枕,氣息停頓,「你們來了。」
林婉婉一看李君璞的臉色,就知道不是畫出來或者裝出來的,是真病了。「李二哥,我給你看看可好?」
李君璞並不故作矯情,伸出略帶青白的手腕來,「怎麼了?」
林婉婉有些尷尬,「李二哥,你昨日吃了蛋糕後是否有不適?」
「並無,」李君璞看著林婉婉背後的兩人,「我不喜甜食,昨日隻嘗了一小塊,大部分是他倆吃下的。」
「你平日身子強健,不似會被一場風寒打倒的樣子。我們還以為你是不耐牛乳中了招呢。」
人的脈象無法騙人,林婉婉一搭脈便知曉。再繼續下去,恐怕三五不時得病一病了。」
盧照:「他生的什麼病?」怎麼聽起來像是時日無多的樣子。
李君璞多好的人呀,比城外那群混賬強多了。
林婉婉示意李君璞將手收回去,「思慮過深。」簡而言之,心病。
孫安世怎麼想都不對,思慮過深不通常是內宅婦人所生疾病麼,如何會在一個男人身上發生。
代入李君璞的處境,似乎有些合理性。
李君璞不欲多討論自己的病情,轉而問道:「你們怎麼一起來了。」除了林婉婉,其他人衣襟袍角都有塵土痕迹,絕非偶然。
孫安世坐在一張矮凳上,將今日所經所歷一一道來。
李君璞面色蒼白,隻得感嘆,「出了城門,事就不該我管了。」再細細問了參與人員,好傢夥,真是各個有來歷,都是熟人。
「長安城內欺男霸女,長安城外踐踏青苗。」
行軍尚且三令五申不得踩踏青苗,這幫紈絝竟在官道之旁公然縱馬入田地。
孫安世亦是憐惜李君璞幾分,「你不如借著這場病往後退一退。」
秦景想到孫安世提起李君璞得罪了人,才要將他按在縣尉的職位上不升遷不外放,還能往哪裡退?
李君璞明白孫安世的意思,不得調任他處,何不索性辭官。但心中火未滅,並不想就此低頭。
「長安城形勢錯綜複雜,京兆府加兩座縣衙,有品有職的官員,我竟算資歷深的了。」同僚要不然調任,要不然壞了事。
京府竟成了官員的生死場。
三生不幸,縣令附郭;三生作惡,附郭州城;惡貫滿盈,附郭長安的說法林婉婉當然聽過,尤其李君璞做的還是縣尉,專門唱白臉得罪人的。「不如想法子換個職位。」
李君璞:「沒那麼好換。」
李君璞這場病六七分和他現在乾的工作有關,林婉婉熱心出主意。
「我小時候聽過一個故事,有一位官員從中央到地方任職。執法如山鐵面無私,對地方豪強和下屬違法犯罪零容忍。但官員立身持正,豪強和下屬全拿他沒辦法,不得已多方湊錢行賄,將官員調任到其他地方去。」
「與其內耗自己不如內耗他人。」
秦景當然知道,地方豪強的姿態如何,因為葛寅家便是一方豪強。「這官員來歷如何?」孫安世搶先問道。
林婉婉仰頭想了想,「忘了,好早以前的故事,應該是很受皇帝寵信。」
孫安世不說話了,他就知道是這樣。
李君璞沉默不言,他若是敢照林婉婉的辦法去內耗他人,痛快是痛快,恐怕第二天就要橫屍長安街頭。
「這個辦法行不通。」
林婉婉:「那就隻能摸魚了。」
李君璞樂意和林婉婉聊天,天馬行空全無壓力不必費腦筋,「何謂摸魚?」
將魚兒從水裡抓起來?
摸魚就是摸魚,還用多解釋?林婉婉不得不想出相近的詞語來形容其深意,「大概就是忙裡偷閒渾水摸魚,偷懶劃水的意思。」
新詞語劃水又讓幾個大吳人迷糊了,不過幾次詞語組合在一起大緻能明白其意,出工不出力。
盧照聲音略帶著笑意,「如何摸魚呢?」
「嗯,」林婉婉回憶了一番摸魚技巧卻發現說不清楚,「曉棠你來說吧!」經歷過九九六福報的現代社畜。
段曉棠立馬撇清關係,「我一向愛崗敬業,怎麼可能摸魚!」
林婉婉著急,「曉棠,你看看李二哥現在,再想想你曾經社畜的樣子。」
段曉棠為難地捂住半邊臉,思索良久,「李二哥,你混官場,做的又是緊要職位,有個問題提前問下。」
「你如果隻做一個木頭人,會有禍患嗎?」
李君璞篤定,「不會。」
段曉棠:「那就好辦了。」
「低階的摸魚技巧,就是辦公桌旁邊永遠放著外套,桌面永遠淩亂,桌面永遠放著半杯水,無論在與不在,人都會覺得你很快就會回來。」
「無論看什麼書,哪怕是閑書,都請保持嚴肅的表情,時不時皺眉頭。」
「與同僚閑談也請帶上紙筆,所有人都會覺得你們聊的是正經事。」
「你的職務常出外勤,何必一直在公房,不如找個清凈地方待著。」
過往聽人所言全部是如何恪盡職守,頭一回有人告訴他們如何正確的偷懶。
果然是大開眼界。
李君璞:「那高階的摸魚技巧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