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8章
莊麗雅坐上黃維軒的車,一路上十分沉默,像是隻被人遺棄的小奶狗,安靜乖巧地蜷縮在座椅上。
眼神空洞。
腦子裡一片空白,不知道在想什麼。
見她一副死了爹娘的苦逼樣兒,黃維軒想說她幾句,最終還是忍住了。
他不能理解她的這種複雜情緒,但能做到不打擾她,不罵她,也不兇她。
看的出來,這女人對他家祖奶奶是真的十分在乎。
不然怎麼會跟失去了所有似的那麼難過,如果她有自己的家人,需要活成這樣嗎?
一直到了醫院的宿舍門口,莊麗雅還是跟傻子一樣坐在車上,蜷縮着,恨不得縮成一團。
黃維軒也沒喊她下車,覺得把這樣的莊麗雅丢在宿舍,說不定會出啥事。
他絕對不會承認是放心不下才帶她離開的。
因為害怕祖奶奶質問他為什麼沒照顧好這個女人才把她帶走。
車上的莊麗雅根本不知道黃維軒心底的想法,此刻的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上一世她家十八離開她後,她一個人坐在她的屍體旁,足足待了一天一夜。
也是這麼靜靜地坐着,一句話也沒說,就瞧着她那被人挖走了頭蓋骨,兇前中槍,殘破不堪的屍體,聽着怒風嘶吼,嗚咽。
那時候她感覺整個世界都被翻轉了過來,壓在她的頭頂,壓的她透不過氣來。
這一世,她家十八好好的,活蹦亂跳的,可是她結婚了,要走了,蓦地就覺的她的世界都空了。
仿佛十八一走,她連自己活着的目标都找不到。
似乎她成了一片落葉,一滴雨水,随風亂舞,沒有自己的目的地。
不知道她從哪兒來,能到哪兒去。
“嘿!嘿!女人!醒醒!到家了。”黃維軒把莊麗雅帶回了自己家,“我祖奶奶是結婚了,又不是出啥事,怎麼你這副樣子跟要死了似的。趕緊清醒清醒,蔫不拉幾的,看着就頭疼。”
莊麗雅還是坐着沒動,黃維軒的話在她面前根本不起作用。
她宛如入定了一般,兩耳不聞窗外事。
一心沉浸在自己的意識裡。
看她對自己的話沒反應,黃維軒有點惱火,到底他是個從小就養尊處優,被人捧慣了的。
很少有人敢如此冷落他。
“女人!你到底是怎麼回事?”心裡不爽,聲音提高了許多,伸手将莊麗雅的下巴捏住,逼迫她面對自己,“跟你說了,我祖奶奶是出嫁了,出嫁了,怎麼到你這裡就跟失戀了一樣?
你要搞搞清楚,你是女人,我祖奶奶也是女人,你們可以是姐妹,可以是朋友,不能是别的。
我這麼大個人站在你面前你瞧不見的嗎?無視我?不想理我?要死要活地給誰看呢?要是被陸景恒知道了,我看你才是要完蛋。
敢觊觎他媳婦,你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吧?沒腦子的蠢貨,清醒點,别沒事找事地找不自在。”
在黃維軒的潛意識裡,莊麗雅這副模樣很異常,像是他在國外見識過的那種男男女女不被認可的關系。
說話聲音有點大,手上也用了力道。
莊麗雅幾乎沒太大的反應,眼淚不停地流,不停地流,黃維軒的手一松開,她“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不是那種小小聲地哭泣,而是嚎啕大哭。
誰也不知道她在哭什麼。
隻是她自己知道,她在哭前世的愚蠢,也在哭前世她親手槍殺十八的悲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