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椅前的烘籠的架子上,放了花生瓜子和橘子。
包盼弟很不客氣,抓了兩把花生瓜子塞兒子于壯手裡,又拿了幾個橘子,剝皮就吃。
“這橘子還挺甜,小娟你也嘗嘗。”包盼弟拿了一個橘子給二兒媳。
蔣小娟接過橘子,目不轉睛地盯着電視看。
“呸......”于壯瓜子殼吐得老遠。
“幺爸,瓜子殼不要亂吐,你丢垃圾桶裡。”于建設把木垃圾往旁邊推了推。
包盼弟把橘子皮扔垃圾桶裡,瞥了剝橘子喂北北吃的餘惠一眼,陰陽怪氣地道:“我們鄉下人都是直接丢地上,進了城也一樣。還是你們不一樣,從鄉下進了城,都學上城裡人,用上垃圾桶了。”
顧秋雁眉頭一皺,睨着包盼弟,心中暗道:“這老太婆是不是在暗諷我幺爸幺媽裝啊?”
她正要發作,就聽見幺爸淡然開口,“嬸子,這叫入鄉随俗,與時俱進。”
“現在國家都在号召大家,要講衛生,講禮貌,講文明,我們雖然都是從鄉下出來的,但也得響應國家的号召不是。”
“這垃圾都往地上丢,地上看着髒兮兮的多不衛生,丢垃圾桶裡,隻要把垃圾桶拿出去一倒就行了,還省了天天掃地的麻煩呢。”
他們家以前其實也沒有垃圾桶的,也是他從京市回來後,家裡才用上垃圾桶的。
一開始,家裡人還有些不習慣,但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還覺得垃圾丢垃圾桶裡,更省事也更幹淨衛生。
“嬸子你們現在進城了,也要與時俱進,不能讓城裡人覺得,咱們從農村出來的農民同志落後,給咱們農民階級丢臉。”
包盼弟的嘴角抽了抽,這顧淮一個男人,嘴巴可真是會說,自己就說了一句而已,他就說了這麼一大通。
“進,我們肯定要進的。”包盼弟說着,把橘子籽吐手裡,丢進了垃圾桶裡。
安靜的看了一會兒電視,包盼弟就指着女主人公吐槽:“這個女的可真是不安分,一個女人,不老老實實結婚生孩子伺候男人,還去學醫。”
“就是,這種不安分的女人,我是不會要的。”于壯嫌棄地搖着頭。
顧秋雁沖着于壯狂翻白眼,人家瞧得上你嗎?你還嫌棄上了。
“啥叫不安分?人家這是響應國家大領導的号召,去公社學醫為農村醫療做貢獻的。”
“你們說人響應國家領導号召,學醫是不安分,這是在質疑誰呢?”
顧淮凝眉,“嬸子,現在雖然不是前些年了,但是說話還是要注意,要知道禍從口出,别影響了老于。”
包盼弟是沒把顧秋雁的話當回事的,但聽道顧淮這麼嚴肅地說了後,臉色就變了,似乎也想起了亂糟糟的那些年,人也慌了。
“我、我也沒那麼意思,我就是、我就是嘴巴賤,見識淺,說話不過腦子。”包盼弟說着打了兩下嘴巴。
“你們可别往外說呀。”
這要是讓外人曉得了,真影響到了她家于強,那可就壞了。
顧淮道:“我跟老于關系這麼好,我們肯定是不會往外說的。但這裡是部隊的軍屬大院,住的都是軍人軍屬,三步就能撞見一個領導軍屬或者領導,你們說話做事真的得注意。”
他這話裡是有吓唬包盼弟她們的成分,為什麼吓唬她們呢,因為她們說話太招人煩了。
吓唬吓唬她們,也讓她們收斂一下自己的那張嘴。
“是是是......”包盼弟忙不疊地點頭,“我們肯定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