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舒顫顫擡眸,便看見落地窗外的豔陽下穿着藍色襯衣的身影,他不遮不掩,靠坐在一輛黑色跑車的車頭前,望着她的方向笑容馥郁。
陽光分外明豔灼人,如同他被刻入心骨的眉眼,刺穿她戰栗的心神。
叮當正站在他身側,手中剝着他送給她的糖果。
有人誘導着将叮當往車輛另一側走去。
敬舒不顧一切向店外奔去。
還未奔出花店門口的綠蔭,紀臨江便向她大步走來,如同一場雙向奔赴,敬舒長發搖曳猝不及防撞入他的懷中,他順勢捧住她的頭迎面深深吻了上去,濃烈壓抑克制的情感蓬勃而出,幾乎将敬舒瞬間窒息溺斃。
如同陷入了緻命的深海漩渦之中沉淪無法自拔,她被紀臨江強勢的吻逼得連連後退,穩穩退回了店内。
那麼滾燙疼痛的吻,唇齒間的糾纏如繁複的掌紋,仿似盛夏最蔥翠的青蓮綻放在滿池金色的漣漪中,帶着她倔強的血腥味兒,風鈴搖晃在他身後的光影裡,叮當作響。敬舒看着近在咫尺的淡漠容顔,她的眼睛仿佛下了一場雨,這場雨細密地灑進了心裡,将心刺的千瘡百孔,她看着他深不見底的眼眸,醞釀着盛夏炙熱的暴風雨,讓她淪陷其中。
紀臨江低垂深切炙熱的視線全部落在她的眼中,他毫無保留的感情無法抑制的席卷而來,帶着覆滅一切的力量包裹籠罩她,愛意滾滾,灼傷又情真意切,以至于他亂了氣息,有了喘息的空隙,“小闵。”
他真真切切喚她的名字,溫柔又充滿力量,“我要娶你!”
他這輩子最瘋狂的時刻,無外乎說出這四個字的時刻。
我要娶你!
這是一個不婚主義者最瘋狂的決定。
成百上千億的生意眨眼間便決定,唯獨這件事情,他想了那麼那麼久!日日想!夜夜想!每時每刻!每分每秒!
猶如晴天霹靂,敬舒臉色蒼白下去,她看着他全無悔過的眉眼,看着他堅定偏執的眼神,看着他瘋狂從容沉定,看着他無所畏懼的勇氣!她隻覺得自己在劫難逃。
這麼多年過去了,他沒有丁點改變!永遠單向輸出,永遠不在意她的感受,永遠剝削掠奪,永遠的掌控欲。
她有那麼多個夜晚輾轉反側,她有那麼嚴重的心病無法根除,她日日遭受良心的譴責,夜夜掙紮在那間刑房裡無法解脫,這個人怎能這般若無其事的告訴她:他要娶她。
誰允許他這樣做!
誰同意他這樣做!
她遭受的這一切,又是誰造成的!
滾滾熱淚從她的眼角滑落,敬舒悲哀的傷心擊碎了震驚的恐懼,她忽然開始劇烈掙紮,憤怒地想要掙脫他的掌控。沒有看見他時,他是來自地獄的惡魔。當再次看見他,摸到他,感受到他時,他是催命的鎮魂符,鎮壓了她所有的恐懼慌亂讓理智和求生欲再次浮出水面。
小娴眼睛定定落在紀臨江身上,她呼吸急促,臉色紅白交接,驚愕地看着這一幕,這個人是逃犯,他怎麼敢明目張膽而來!這麼多年不見了,除了身形愈發健朗強壯,仿佛沒有了其他變化,幹淨的臉,天藍色襯衣,闆正的西褲,黑色锃亮的皮鞋,不但不遮不掩,還能這麼強勢入侵。
這個人真是......一場末春将晚的花事,流淌着韻色的五月嫩桃,滿眼皆是淡梨的花香,卻又缭繞着劇毒的死亡芬芳。
隻要有他的地方,便會掀起巨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