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彌漫着新鮮草木的清香和一種隐隐約約、越來越濃烈的果香與辛香混合的氣息。護城隊持刀巡弋的肅殺,被一種更蓬勃、更喧鬧的生機沖淡了。
周縣令站在新搭建的、挂着“嶺南通商署”木牌的棚子下,看着眼前人聲鼎沸、前所未有的景象,心頭五味雜陳。季如歌帶來的改變,如同飓風,席卷了這片剛剛從血火中掙紮出來的土地。
“周大人。”季如歌的聲音自身後傳來,依舊是那身粗布短褐,但眉宇間多了幾分事務性的利落,“我在此地,還有七日。”
周縣令心頭一緊。七日…這位翻手為雲覆手雨的神秘“商人”,終究是要走的。嶺南這片剛剛撬開一絲縫隙的天,能否在她離開後繼續撐下去?
“季村長有何吩咐?”周縣令收斂心神,鄭重問道。他知道,季如歌的時間,分秒如金。
“吩咐談不上。”季如歌擺擺手,目光掃過棚子外喧鬧的人群,那些挑着擔子、背着竹簍、臉上帶着期盼和忐忑的農人山民,“趁我還在,把能收的‘鮮貨’,盡量收上來。”
她語速快而清晰,帶着商人的務實,“傳令下去,即日起,七日内!府城四門設點,大量收購嶺南水果!不拘種類!荔枝、龍眼、黃皮、楊桃、菠蘿蜜、木瓜、芭蕉…隻要是樹上結的、藤上挂的,熟了的,沒爛的,品相尚可的,我都要!”
“都要?!”周縣令吃了一驚。嶺南水果豐饒,但極易腐壞,本地根本消化不了多少,往年大半都爛在枝頭樹下,喂了鳥蟲!季如歌竟敢敞開收購?
“對,都要!”季如歌語氣斬釘截鐵,“價格,按個頭、品相、稀罕程度,現場議定,當場結清!銅錢、碎銀,絕不拖欠!有多少,收多少!三日内,有多少收多少!”她強調了三遍“有多少收多少”,如同給那些還在觀望的農人吃下一顆定心丸。
周縣令立刻明白了季如歌的用意!這是用真金白銀,點燃嶺南百姓對腳下這片土地财富的第一把火!讓那些世代守着果樹卻隻能眼睜睜看着果實腐爛的農人,第一次嘗到實實在在的甜頭!這比任何鼓動都更有力!
想到這裡,周縣令激動的很。
當地的水果,很多成熟之後都是爛在樹上的。
不是他們不想賣,而是運輸這塊的成本就不是他們負擔得起。
别的商戶也不會接這種虧本的買賣,瓜果運出去,最後可能爛在路上,血本無歸啊。
誰也沒有辦法承擔這樣的損失,自然無人來做這種生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