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如歌淡淡瞥了他一眼:“嗯。現錢。如果錢不夠的話,就來找我,不要拖欠也不要克扣,該多少是多少。”
交代完,她不再多言,仿佛隻是吩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顧家兄弟捧着錢袋和本子,坐在沙發上,整個人都有點淩亂。顧思鄉看着錢袋裡實實在在的銅錢和碎銀,再看看已經起身離開的季村長,一個念頭猛地清晰起來——季女俠這是在......撒錢?他們還從未見過這樣收貨的。
不說收的那些東西有多少,單是這結算這塊,就比朱家那邊痛快太多了。
而且看季村長那意思,倒不是四舍五入。而是多出來的銀錢也比給人家抹零,該多少就給多少。這要是放在朱家那邊去,恨不得翻來覆去給你找麻煩,還得尋理由給你挑刺。可這,顯然不是。
顧思禮咽了口唾沫:“大哥,季女俠這是......”
顧思鄉攥緊了錢袋,粗糙的手指摩挲着冰涼的銅錢,眼神複雜:“别管那麼多!照季女俠吩咐的做!快去!”
在三兄弟要走的時候,季如歌又丢給他們一個外擴的喇叭,教他們怎麼使用之後,便不管了。
三兄弟像個好奇寶寶一樣看着,隻覺得手中的東西很稀奇。
兄弟三人不敢耽擱,揣着錢袋和本子,拔腿就往村裡跑。顧思望嗓門最大,邊跑邊喊:“收海貨喽——!新鮮的、曬幹的都要!魚蝦蟹貝,不論大小品相——!”
“山裡的果子、地裡的果子!熟的沒爛的都要——!”
“價錢比朱家高三成——!當場結現錢——!”
這石破天驚的吆喝聲,像顆炸雷,瞬間把平靜的漁村炸開了鍋!
剛開始,沒人信。朱家剛倒,哪來的冤大頭?還比朱家高三成?當場結錢?騙鬼呢!肯定是想騙他們的貨!
顧家兄弟跑遍了半個村子,嗓子都喊啞了,隻引來一片狐疑的目光和竊竊私語。
第一個吃螃蟹的是村尾的跛腳張。他家裡揭不開鍋了,剛曬好的半簍小魚幹,原本想冒險去鎮上賤賣。他抱着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态,半信半疑地提着魚幹,跟着顧思望來到了季如歌的屋外。
屋外下面搭着帳篷,占着不少陰涼,海風吹來,倒也還算涼爽。看到有人來了,季如歌示意對方先坐下來,然後吩咐顧家兄弟去驗貨。
季如歌就坐在門口一張小凳上。跛腳張緊張地把魚幹遞過去。那魚幹曬得有點過頭,有些發黃,品相實在算不上好。
季如歌隻掃了一眼,根本沒上手細看,就沖顧思望點點頭:“收。稱重。”
顧思望趕緊拿出帶來的小秤,稱了斤兩,報給顧思禮。顧思禮翻着季如歌給的本子,找到跛腳張的名字,記下“小魚幹,五斤三兩”,然後麻利地從錢袋裡數出比平時朱家收價高三成的銅錢,嘩啦啦一把塞到跛腳張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