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村長…菩薩轉世?”
質疑的、狂喜的、不敢置信的嗡嗡聲瞬間炸開!幾個裹着破襖、縮在牆根咳得撕心裂肺的老漢,渾濁的眼睛裡爆出駭人的光,拄着棍就往回春堂大門撲!人群像決堤的洪水,裹挾着驚叫和哭喊,瘋狂湧向那扇洞開的門!凍硬的青石院壩被無數雙破鞋爛履踩得咚咚作響。
初判堂瞬間被擠爆。長椅被撞翻,青石闆地面踩滿泥腳印。初判老者的長案前擠滿了揮舞的手臂、咳唾的嘴、伸着爛瘡流膿肢體的病人。
汗味、口臭、膿血腥氣、陳年褥瘡的惡臭混雜着硫磺皂水味,在溫暖的初判堂裡蒸騰發酵,令人窒息。老者的聲音被淹沒,提筆的手抖得寫不成字。藥童被擠得貼在牆上,懷裡抱着的空白木牌散落一地,被無數雙腳踩過。
“排隊!排隊!都他娘的排隊!”王疤子炸雷般的咆哮在門口炸響!他身後,二十幾個礦場巡衛和季家夥計,手持三尺硬木棍,結成人牆,硬生生撞進人群!棍子沒頭沒腦地抽打、戳刺!慘叫聲、怒罵聲、孩童的哭嚎瞬間壓過了求診的喧嚣!
“退後!按老子畫的線站!擠?再擠打斷腿扔出去!”王疤子眼珠子赤紅,臉上那道新疤猙獰扭曲。硬木棍抽在一個還想往前擠的漢子腿上,漢子慘叫倒地,立刻被後面湧上的人踩踏。
混亂像沸騰的泥漿。棍棒抽打皮肉的悶響和哭嚎求饒聲中,一條歪歪扭扭、由人牆和棍棒強行分割出的隊伍,在滿地狼藉和踩爛的木牌碎片中,艱難地延伸向初判堂深處。每個被棍棒“梳理”過的人,臉上都帶着驚懼和尚未消散的狂熱。
金針房雪白的牆壁上,濺上了幾滴新鮮的污血和痰迹。琉璃天窗透下的冷光,照着矮榻上掙紮慘叫的病人。一個後背生滿碗口大毒瘡的漢子被四個藥童死死按住。老大夫手持鋒利的小彎刀,刀尖在跳動的炭火上燒得通紅,猛地剜進爛肉裡!滋啦!
大夫瞧着那人亂蹦,額頭上都露出些許汗水。
季如歌巡查正好遇到,看到大夫的操作後,眉頭微蹙。
随後走上前,對着大夫說:“看着我·操作,以後按照我的來。”
說着,就先給毒瘡的漢子打了麻醉,然後等漢子感覺不到疼痛之後。這才進行消毒,然後用消毒的手術刀将毒瘡的位置割開,清理,消毒,撒上藥粉,接着在裹上紗布。
然後告訴大夫,三天後拆開換藥。
這幾天裡,注意飲食,以清淡為主。
然後把漢子的情況,以及注意事項都寫在一個寫字闆上,挂在漢子病床的床位,方便大夫随時查看注意。
大夫在旁邊連連點頭,心裡不斷的說,學到了學到了。
沒想到,季村長在醫術上也有如此造詣。



